紅府裡有一處地方很奇怪,就是二月紅的書房。更準確地說,是他書房裡的那間密室。
好幾個晚上,二月紅都在此處過夜。
丫頭擔心他,常常在書房裡等他出來。陳皮白天練功,抽空還要去梨園跑堂。晚上去鑑心居找白芷聊聊天,回來就睡了。他每天吃得飽、睡得香,日子過得相當有條不紊。
可是一旦遇到眼下這種情況,陳皮就只能在一邊守著,眼也不敢闔一下。
他不是沒勸過丫頭,可是儘管他說得口乾舌燥,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起不到一丁點兒作用。
向來好說話的丫頭在二月紅的事情上出乎意料的強硬。
陳皮往門邊一杵,滿臉的生無可戀。他根本不明白師孃在擔心什麼。就算師父遇到窮兇極惡之徒了,最應該擔心自身難保的恐怕也是歹人自己吧。更何況師父至少也在歹人堆兒裡數一數二吧。
丫頭一咳嗽,陳皮心裡就一個激靈。
師孃身體本來就不好,這要是被風吹著了,病了倒了,師父非得把他活剝了不可。
陳皮猶豫著要不要一記手刀把丫頭劈暈了讓她回去好好睡覺。一來師孃身子弱,他怕她承受不了這力道;二來自己只劈死過人,還沒劈暈過人呢,經驗到底少了些,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好力氣。
“陳皮,你先回去休息吧。”就在陳皮胡思亂想的時候,丫頭憂心忡忡地望向了他。
陳皮耷拉著的眼皮略微抬起了點兒“師孃,我不累。您回去歇著吧,我在這兒等師父。”
又是一陣冗長的沉默。
陳皮也不再勸了,他不會做無用之事。
直到東方破曉,院裡的下人開始灑掃,二月紅才從密室裡出來。
陳皮定定地看著二月紅的動作,良久沒有出聲。
“陳皮,愣著幹什麼,快給你師父打點兒水去。”
飄遠的思緒瞬間回籠,陳皮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但是方才二月紅操縱機關的樣子卻已經牢牢刻在了他的心底。
密室裡到底有什麼?
想了一天的陳皮終於抵不住困惑,站在了密室門前。
夜色裡,書房一片漆黑。藉著疏朗的月光,他勉強看清了櫃架上天青色的釉花瓷瓶。
陳皮回憶著白天裡二月紅的動作,學著他的樣子輕輕轉動瓷瓶。
一扇門無聲地打開了。門後是另一番景象,在通往深處的牆壁上掛著零星幾個燭臺,火苗在暗色裡竟然呈現出明亮的綠色。光色搖曳,投在牆上的影子被拉長,顯得畸形而詭異,如同從地下爬出來的妖魔。
沒有任何猶豫,陳皮抬腳走了進去。
在他進去的那一剎那,身後的門無聲合併。陳皮心中一驚,反手打出幾顆鐵彈子卡在門縫裡,試圖阻止它的併攏。
不堪重負的鐵彈子被巨大的壓力擠壓得咯吱作響,眨眼間就化作粉末撲簌著落在地面上。至此,那扇門徹底關上了。
陳皮拿起一個燭臺,細細地照過去。他指尖輕輕拂過石門,驚訝地發現門上面竟然一絲痕跡也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