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塊兒完整的石板,已經不再是出去的通道了。這隻能證明他在踏進來的第一步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觸動了未知的機關。
燭火晃得厲害,地面上的一小片鐵屑消失不見了。
陳皮閉上眼,隱約能感受到極其微弱的風。
不是密閉的空間,就說明還有別的出口。他心下稍安。轉身向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人能感受到的風就越大。這密室大得很,裡面的道路更是迴環往復,如同迷宮一般。
陳皮在腦子裡簡單地計算了一下紅府的佔地面積,心頭浮起一絲隱秘的猜測。莫非這密室已經挖到了地下?難怪他拍門的時候,二月紅聽不見呢。
他掏出菠蘿刀,在牆磚上劃下一個個記號。從他邁進這裡第一步,他就沒想過瞞著二月紅。沒人比二月紅更瞭解這間密室。
二月紅戲子出身,卻長長久久地位居高位,在長沙城裡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自然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陳皮來到這長沙城已經有半年了,見過的牛鬼蛇神更是多了去,但是他敏銳地察覺到他這個師父不是普通人。
褪去臉上的油彩,撕開他美如冠玉的麵皮,掩藏其下的他又是什麼樣的人呢?
陳皮沒有興趣知道,但是他明白自己的際遇徹底改變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學些什麼。喜七口中的榮華富貴恐怕要在這個男人身上應驗了。
陳皮停下腳步,在他的眼前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池水,微弱的火苗照不清它的邊界。
他蹲下身,從腰間隨身掛著的破布袋裡揀出一顆小石子扔進了水裡。
石子落在水裡發出咕嘟嘟的聲響,眨眼間就沉沒了。
密室裡潮溼了些,牆上偶爾爬過幾只蟲子,不少還落在了地面上。誘綠的火光拉長蟲影,一時顯得有些駭人。
陳皮碾死一隻蚰蜒,把踩斷的半截蟲屍踢進水。一時間,水面上竟然升騰起些微白色的霧氣,高溫瞬間吞沒了蟲子。
這裡應該是必經之路。二月紅一定有別的法子過去。
他心念一動,果然就在牆角找到了一根棍子。
這是二月紅的“看家本領”之一。下地時借一根竹竿行走,腳不沾地,仿若“畫中游”。
陳皮掂了掂手裡的棍子,忽然加快了動作。他一個猛勁兒跑過去,把棍子扎進了水裡。這竹竿果然高出水面一大截,陳皮緊跟著跳到竹竿上,想以此借力來到對岸。
誰料剛到一大半的距離,竹竿突然有了要斷的趨勢。陳皮大驚,整個人極速滑下去,幾乎就要貼到了水面上。綁在身前的燭臺險些燎到自己,他下意識屏息,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下襬已經完全被水吞噬了。
陳皮穩住心神,在竹竿將斷未斷之時,用盡全身力氣借力打力跳到了對岸。
竹竿終究還是不堪重負,發出“吱吱”的慘叫聲後就徹底消失在水中。
眼下是徹底沒了退路。
陳皮繼續往黑暗中走去。他忽然明白了,眼下的種種,不過都是二月紅的刻意為之。
這是一場為他量身打造的試煉,他只能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