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條勉強透過一個人的窄道後,視線陡然變得開闊,正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就像梨園裡的練功場地一樣大。
陳皮舉著燭臺,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陣邪風吹過,手中唯一的亮光應聲而滅。密室空曠而靜謐,詭異地讓人心底發慌。
他耳尖微微一動,聽見了一陣密集的破空聲,那是利物快速劃過的聲音。
密室裡伸手不見五指,視覺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陳皮屏息,一顆心漸漸平靜下來,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他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險險躲過了迎面飛來的箭矢。後仰的同時,陳皮微一側身,手已經落在了九爪鉤上。
他右手一翻,九爪鉤劃破暗色,與飛來的利箭交匯於空中,發出“錚”的一聲。
一時間火花四射,短暫照亮了一小片空間。
剛習慣黑夜的雙眼突然接觸到亮光,晃得他眼睛眯起來。但陳皮依然努力把眼睛睜大,試圖看清箭矢飛來的方向。
就這樣一分神,一隻利箭劃破左肩,強大的衝擊力把陳皮整個人撞得狠狠一個趔趄。
陳皮勉強穩住身形,咬緊了牙關。沒想到來了這裡,敏銳的五感反而成了弊病。他必須克服自己的本能,克服任何的好奇心。
陳皮掄圓了胳膊,九爪鉤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暫時撥開了飛來的亂箭。
勉強得到喘息之機,陳皮心一橫,伸手從上衣撕下一條布料蓋在了眼睛上。
他動作很快,指尖飛快地在腦後牢牢地打了一個死結。衣料是樸素的灰色,遮在眼上密不透光。
陳皮揮動著九爪鉤,或掄或劈,一下又一下,勉強抵禦了密不透風的箭雨。
他漸漸發現,箭矢飛來的方向、角度以及時間間隔好像都存在著某種規律,但是這種規律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規律竟然一直在改變。
陳皮額角的青筋暴起來。他明白,二月紅是在考驗他的忍耐力和細心程度,任何耍小聰明的行為都行不通。
如果自己只用蠻力去應對這些流矢,那隻能在這裡耗到地老天荒。肉體凡胎到底比不過精密的機關。長時間下,人會累倒,但機關的磨損卻微乎其微。
陳皮毫不懷疑,等他倒下的那一瞬間,自己就會立刻被紮成“刺蝟”。
不知道幾個箭頭落到了身上,空氣裡開始瀰漫著血腥味。箭頭不會把人洞穿,只淺淺劃破一層皮肉。像是鈍刀子磨肉,慢慢消耗人的力氣。
幾個來回過去,陳皮漸漸摸清了套路。他把手伸進袋子裡,摸出了幾顆鐵彈子。
他屏息凝神,手中的鐵彈子驟然出手,飛向四面八方。四處亂飛的箭矢果然少了些,陳皮心裡有了主意。
他按照摸出來的規律,連續不斷地擲出手裡的鐵彈子。片刻後,密室裡寂靜無聲。
陳皮喘著氣,一把拽掉了眼前的布條。他按照先前在腦海中猜測的方向,反手又打出幾顆鐵彈子,明亮的綠光一下子亮起來。
他這才看清了牆壁上的機關。巨大的獸首幾乎完全被陳皮打爛了,辨認不出原本的面目。
肩膀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流出了更多的血,順著手臂一路滑到了指尖,慢慢滴落在地面上,開出了小小的血花。
陳皮看著不遠處的亮光,繼續往前走,沒有任何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