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大致找好一個位置，就從隨身揹著的包袱裡取出洛陽鏟開始挖起土來。
他們動作很快，每個人都掄圓了膀子。寒冬臘月裡，冷風呼嘯中，額前竟也出了一層薄汗。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隱隱在狹窄的洞口窺見了地下世界的一角。
阿成貓下腰，小心翼翼地往裡打量。他看得直蹙眉，這裡面烏漆麻黑的，什麼門道也瞧不出來啊？
心裡正糾結猶豫著，冷不防屁股上捱了結結實實的一腳。
罵孃的話在他觸及到身後人陰鷙視線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陳皮的眼眸黑沉沉的，沒有一絲光亮，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卻無聲昭告著他的不悅。
阿成瞧見是他，只好牽強地扯了扯唇角，僵硬著身子往裡探去。
眼見有人開路，眾人心裡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不過幾息的功夫，人影已經消失在了拐角處。
因為佛塔是後來修繕的，所以裡面的佈局免不了和先前有些許出入。說來也怪，這群人不知道上哪兒把這“陳芝麻爛穀子”的老圖紙淘來了，新圖紙卻是不知所蹤。
就這樣依照著圖紙自己摸索，不知不覺就到了天黑。
墓裡面不分白天黑夜，但是找尋半天無果以後，大家都有些洩氣了。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啃乾糧。
一時無話。
這一路走來，淨是一些斷壁殘垣、破土塊子，什麼值錢的玩意兒都沒有。
趙阿橋眉頭緊鎖，就著火光緊盯著手裡的圖紙。他心裡窩火，青筋暴起的手把紙張捏得微微皺起。
陳皮倚靠著牆壁，百無聊賴地從褡褳裡摸出佛眼把玩。
明明圍坐在一起，少年卻像是隔絕在人群之外，他們也早已經習慣了這個“怪胎”。畢竟陳皮這一路上不是在發呆，就是在打瞌睡，除卻他那張俊美到晃人眼的好皮囊，完完全全就是空氣一樣的存在。
但是這一次“狗頭師爺”沒有像以前那般避讓陳皮的鋒芒，反而跟中了邪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掌心裡的珠子看。
陳皮注意到他的視線，微微側頭回看過去。手裡的珠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菠蘿刀，在他的指尖轉得飛快。
少年彎唇一笑，分明是俊朗如春的一張臉孔，吐出的每一個字卻讓人感到冰冷刺骨“想要啊？那就用你的眼睛來替它。”
那人如夢方醒般錯開眼，磕磕巴巴道“陳……陳小爺！你……你誤會了！誤會了！誰敢覬覦您的東西！”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皮沒興趣和他玩兒文字遊戲，眉宇間的神色愈發不耐起來。
“我只是想起了一個關於這座佛塔的故事。”他眼神躲躲閃閃地望向陳皮，頗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陳小爺叫你說你就說！少他孃的廢話！”阿成面色不善地向他望過去。
他這般盡心竭力地幫陳皮“辦事”，好似早已忘記那一腳之仇了。
阿成也沒有想到陳皮這廝不僅身手厲害，地下的功夫更是一等一的。這一路上，他一直在悄悄觀察陳皮的動作。這少年看似和他們走在一處，實則卻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每個機關，比他們少吃了不少苦頭。
反正趙阿橋已經對他起了疑心，自己還不如早日向陳皮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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