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這些年裡他積累的吃飯經驗。
陳皮和張日山都有一些無奈。
白芷倒是很認真,一開始只是托腮聽得津津有味,到後來直接掏出本子記起來。
有時候還在百忙之中貼心地幫齊鐵嘴添滿茶水。
陳皮緊盯著他那張舌燦蓮花的嘴,掌心裡的茶盞攥得越來越緊,恨不得立刻塞到他嘴裡。
他是個不愛念書的,自然也受不了齊鐵嘴拉東扯西的長篇大論。更何況白芷上了一天的學,沒道理此刻還要聽齊鐵嘴的廢話。
陳皮吃癟,張日山心情就好。
對上他含笑的眉眼,陳皮牙都快咬碎了。
對比張日山無奈的笑容,喜怒形於色的陳皮臉色實在陰沉得明顯。
對上這樣要殺人的眼神,齊鐵嘴就是有滿肚子的話也嚥下去了。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剋制自己不去看白芷“好學”的眼睛,忍痛道“芷丫頭,今天先說這麼多,你回去好好領悟體會一下。”
白芷收了本子,專心等飯。
飯菜陸陸續續端上桌,席間倒也算是其樂融融。
白芷看向右手邊的張日山,忽然注意到他眼尾下方一道淺淺的粉色印痕,像是痂皮掉落之後的皮膚顏色。
“張副官,你的眼尾……”白芷猶豫著開口詢問道。
四個人裡,有兩個人同時捏緊了筷子。
張日山指尖輕輕劃過眼尾,笑道“不小心劃了一下,不礙事。”
陳皮的手瞬間放鬆了。
那天他截下解府的夥計,瞭解到了這場風波里的前因後果後就馬不停蹄地殺到了張日山那裡。
九爪鉤鋒利異常,兩人交手間,他招招式式直奔張日山的命門。
陳皮想得很簡單,解家的家務事和他毫不相干,但是白芷的事情他就不能坐視不理。
無論張日山去解府到底是為了什麼,他護人安危的本分都沒有做到,也好意思在白芷面前瞎晃悠。
張日山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陳皮,帶著幾分似是而非的笑意。
陳皮冷笑,目光落在他腰間的槍套上,這裡面的玩意兒倒是個好東西,他可忘不了被人拿槍指著的滋味。
現在他後腰的褡褳裡就有一把,是他給白芷準備的。她沒有功夫在身,但是這東西勝在上手快。這樣白芷看誰不痛快就直接給他一梭鏢,省得這些個沒長眼的一個兩個往她眼前湊。
兩個人無聲地角著力,白芷心疼馬上就要四分五裂的盤子,趕在破碎的前一秒夾走了最後一塊蟹粉獅子頭。
兩人一怔,齊齊地洩了力,盤子在桌面上發出可憐的嗡鳴聲。
齊鐵嘴兀自吃得開心,看好戲一般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店小二從他們這桌路過,順手又送了四份小面,每份算不上多,將將一個巴掌大的小碗,應該是最近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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