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拿起筷子,隨手夾起碗沿上的一小片青菜葉就朝鳥籠擲了出去。
那丁點綠色險險擦著鸚鵡的左翅膀過去,打落了一片羽毛。籠中鳥立刻尖銳地大叫起來,籠子裡都是噼裡撲隆的亂響。
還在旁邊興高采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齊鐵嘴見狀,趕忙拎起鳥籠子安撫上竄下跳的小鸚鵡。
“我說你小子,閒著沒事打我的鸚鵡幹什麼?”他蹙起眉頭,一臉肉疼地打量著掌心裡的羽毛“這可是我花重金淘的。”
……
“這鸚鵡還會說些什麼?”白芷打斷了齊鐵嘴的碎碎念,強行轉移了話題。再說下去,陳皮能立刻給桌面上加一道紅燒鸚鵡。
還會說些什麼?
齊鐵嘴一怔,摸著下巴好一陣思考。突然間,他一拍大腿,忿忿道“就會說這一句。”天殺的,剛才在這飯桌上說了半天的話,這笨鳥怎麼就學會這一句呢!
他痛心疾首地瞥了陳皮一眼,好像人家佔了多大的便宜一樣。
陳皮被他看得心頭火起,正欲發作,碗裡就出現了一塊櫻桃畢羅。
他垂眸去看旁邊的少女。白芷才不管他們這些“紛紛擾擾”,她捏著筷子,一門心思地吃飯。
唇瓣上沾了些許櫻桃果醬,看起來紅潤且亮晶晶的。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灼人,明顯到“埋頭苦吃”的人把小臉從飯碗裡抬起來詫異地回望過去“我臉上有東西嗎?”
順著陳皮的視線,白芷下意識舔了舔唇角,果然嚐到了櫻桃醬的甜膩。她彎了彎眉眼,笑裡帶了幾分不好意思。
陳皮端起碗,仔細端詳著白芷給他夾的櫻桃畢羅。他筷子握得用力,果醬“不堪重負”地流出外層冰皮,紅豔豔的,好似她的唇瓣。
他一口咬下去,目光卻落在白芷的嘴唇上。果然味道和自己想象的一樣清甜,會是她喜歡的味道。
白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瞧,眼見陳皮吃了一口,她眼底的興奮溢於言表“怎麼樣?是不是很甜?”
少年長睫微顫,視線從白芷滿心期待的眼睛緩緩滑到她那張胭脂色的紅唇。
她想要他說什麼?
甜不甜的,不得嚐了才知道嗎?
陳皮嚼得很慢,咽得也很慢,好像非要把這畢羅品味出來個所以然才罷休。櫻桃餡碾磨的不夠仔細,個頭小一些的果子成了“漏網之魚”,他一時不察,微甜的汁水混著淡淡的酸味便流連在唇齒間。
好像她的唇珠。
“嗯,很甜。”鴉羽似的眼睫終究還是遮住了他眼底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再一抬起眼,那雙鳳眼已然恢復了澄明。
“你喜歡吃就好。”白芷滿意一笑,就繼續低頭吃飯了。碗沿遮蓋了她下半張臉,連帶著花瓣一樣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白芷總覺得陳皮看她的眼神有點兒奇怪,兇巴巴的,好像要吃人。
陳皮回過頭,呆呆地回味著方才的滋味。他舔了舔下唇,那裡殘留的甜膩和她唇角的櫻桃醬是一個味道。
……
秋日裡的夜總要更涼一些,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澄明的月色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身後模糊著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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