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在外面放得有點兒久，放在溫熱的掌心裡冰冰涼涼的，像她不經意間劃過的指尖。
陳皮垂眸看過去，就看見縮在白狐毛斗篷裡的小姑娘朝他淺淺地笑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拿起那瓣橘子就塞進了嘴裡，緊接著又拿起白芷手邊的杯子，一口氣喝乾了裡面的水，這才吃藥一樣把橘子嚥了下去。
這是她的杯子呀！
他怎麼用她的杯子喝水！
白芷看著自己被某人“霸佔”的茶杯，忍不住抿了抿唇。
陳皮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沒有眾人料想的誇張反應。
對上這人關切的視線，從來沒做過什麼“虧心事”的白芷不由愧疚起來。
她還來不及說話，一邊的狗五就笑呵呵道“你們都什麼舌頭啊！還是陳皮小兄弟有品位！”
聽著狗五在一旁追憶他和陳皮一個橘子的緣分，白芷只感覺越聽越不對勁。
她怎麼覺得陳皮給他買這一大兜橘子是為了報當初的酸橘子之仇呢？
只怕“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是假，“有仇必報”才是真。
她悄悄瞥了陳皮一眼，看著他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神情，白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邊的齊鐵嘴已經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朝狗五嚷道“你那舌頭是什麼舌頭啊！分明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或許是陳皮刀子一樣的目光太過強烈，齊鐵嘴又蔫蔫兒地閉嘴了。
陳皮懶得搭理他們，轉頭向白芷溫聲道“下次想讓我吃，直接餵我就好了。自己吃那麼多酸的，也不怕肚子疼。”
這橘子是陳皮買的，那他一定早就知道有多酸，但他還是吃了，是因為是她給的嗎？
白芷悶悶地調侃他“餵你毒藥也吃啊？”
“你餵我我就吃。”陳皮端起茶壺又往杯子裡添了一點兒茶水。
白芷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唇瓣又一次壓上了自己的杯沿，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她剛才喝水的地方。
要提醒他嗎？可是五爺和八爺還在這兒呢。
她低了低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們兩個忙著拌嘴，應該沒注意到這邊吧？
幸好今日沒塗口脂，不然那樣鮮亮的顏色會粘到他嘴角吧？
不對！應當塗口脂的，這樣他就不會拿錯。
她思緒紛亂，臉頰慢慢燒了起來。
這時候陳皮已經捏起白芷的手腕慢條斯理地幫她擦起手來。手帕被溫水浸溼了，在冷風中騰騰地冒著熱氣，連帶著少年掌心的灼熱一同覆在她手上。
他擦得極為細緻，那絲溫暖劃過白芷掌心的每一處紋路，讓她癢得忍不住蜷起指尖。可惜陳皮預判了她的動作，五指毫無預兆地插進了她的指縫裡，阻擋了她的併攏。
男女之間的體型本就有所差異，習武之人的手更是還要大一些。驟然十指緊扣，姑娘家的手指張得更開。無論是九爪鉤、菠蘿刀還是鐵彈子，都離不開手上功夫，所以陳皮的手看似白皙修長，實則覆滿了薄厚不一的繭子。可是少女的手卻要柔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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