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前的衣襟幾乎快要捱到了她的鼻尖,陳皮僵直著身子,呼吸間都是少女髮絲清淺的香氣。
然後他就注意到白芷的鼻子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頗有些不滿地嘟囔道“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們的約定拋到腦後去了?”
想到那一摞半人高的書,陳皮只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原來是“約法三千章”啊!
他把衣領揪起來聞了聞,果然有一絲很淺的菸草味兒,想必是燃燒它提神的時候沾染上的。
陳皮想直起腰,無奈衣襟卻被身前的人牢牢勾纏在指尖。他輕笑一聲,也懶得掙扎,索性把兩手撐在桌面上,放任兩個人之間越貼越近的距離。
感受到肩頭傳來的熱,白芷反而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只是她忘了放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少年的腰彎得更低了。
他的髮絲輕輕擦過她的耳畔,白芷甚至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陳皮溫熱的呼吸。她燙手似的鬆開他的衣襟,少年卻並沒有立刻退開。
耳邊的聲音低低的卻難掩愉悅“阿芷,我沒忘。連日里在地下做工難免疲乏些,需要燃燒菸草提神。不信你可以聞聞我。”
聞言,她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他抿起的嘴唇上。幾乎是同時,陳皮也敏銳地捕捉到了白芷的視線,不自覺地舔了一下唇瓣。
原本偏淡的唇色因為他的動作忽然變得紅潤起來,還帶了一點兒莫名其妙的豔氣,無端有些撩人心絃。白芷的眼神開始飄忽起來,不小心就闖入了他的眼眸。
陳皮那雙眼尤為特別,漫不經心地掃過去,就能看見他黑沉沉沒有一絲光亮的瞳孔,即使那黑色美如琉璃,也壓不住眼底的陰鷙狠戾。
但是每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那雙眼眸總像水洗一樣的發亮。深黑色的瞳孔變成了最好的鏡子,照映著少女小小的影子,亮晶晶的,好像天上的星星。
只有這種時候,陳皮身上才多了一些少年人應有的純澈,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有些淘氣。
這樣豔麗的唇總是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語,惹得人不自覺地去浮想聯翩到面紅耳赤的地步。偏偏那雙眼睛又澄澈到見底,足以證明他說這話時有多認真。
明明眉眼冷淡,勾起的唇角卻是壓不住的惡劣。這人還真是豔鬼來的!
“油嘴滑舌!”白芷閉上眼撇過頭,輕輕推了他一下。
短促的遠離後卻是更親密的距離,陳皮沒脾氣似的又湊過來,不依不饒地讓她睜開眼看他“阿芷,你看看我嘛。看看我的嘴擦沒擦乾淨。”
“油嘴滑舌”是這個意思嗎?
一提到正經東西的時候他就總是耍無賴!
白芷睜開眼看他,輕哼道“你別忘了我年底要考你的!答不上可是有懲罰的。”
“我沒忘,答上了會有獎勵。”陳皮看著她笑,漫不經心地補充道。
“還得是不一般的獎勵。”他咬字極為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白芷看著眼前人一副篤定自己能答上的模樣,也不忍心潑他冷水,但還是小心地提醒了一句,以免到時候陳皮答不上而感到挫敗“答不上還有懲罰的!”
“我知道。”陳皮咬著餃子,顯然把她的提醒當成了耳旁風。
白芷見狀,忍不住急道“懲罰也是不一般的懲罰哦!”
知道啦!反正她又捨不得罰他。
陳皮應著聲,順手就把兩個人的碗筷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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