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狗五府上卻是另一番景象,酒過三巡,火鍋卻還在咕嘟嘟地冒著熱氣,齊鐵嘴的嘴唇燙得又紅又腫,酒水已經解不了辣了,他拍了拍狗五的胳膊,讓他給他倒水。
狗五端著飯碗不肯撒手,側身躲他。
齊鐵嘴當即就惱了,繞過他拿起茶壺自斟自飲起來。誰料剛一進口,燙得他差點噴出來。
“吳老狗!你怎麼回事兒啊!你存心想燙死我是不是!”
狗五氣定神閒地撂下碗筷,又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看著齊鐵嘴“怒髮衝冠”的模樣忍不住在手帕後面偷笑。他輕咳一聲,這才淡淡道“老八,你這麼說可就冤枉好人了啊!你剛才讓我倒水,我怕你燙著,所以才沒給你倒啊,誰知道你等不及了呀!”
“一天被燙兩次,敢情還都成了我的不是了!”齊鐵嘴撇撇嘴,有點兒懶得搭理他“今天我才發現,你這眼神兒是真不太好。”
狗五還以為他在哪兒耍寶,自覺地當了那個捧哏“你說那個小菩薩和那個小閻王爺啊?”
“你自己胡說八道可別扯上我!”齊鐵嘴急了,立馬前後左右地巡視了一圈兒,把桌布都掀開瞧了,可是桌布底下只有一條啃骨頭的狗。
“唐僧”一看到齊鐵嘴立馬把自己正在啃咬的骨頭按在了爪子下面,抬起頭朝他呲牙。
齊鐵嘴嚇了一跳,連忙把桌布放下了。
狗五看見他這副草木皆兵的模樣就想笑“至於嗎你?”
齊鐵嘴沒好氣地扒拉掉狗五搭在自己身上的“狗爪子”,他真是跟這個莽夫說不清楚。
狗五隨手夾起一根骨頭伸到桌下晃了晃,一隻和“唐僧”長相截然不同的黑狗立刻探出腦袋叼走了骨頭。
齊鐵嘴怔在原地,忍不住把桌布又撩起一角仔細看了看。黑暗中,至少有五六雙綠的發光的狗眼齊刷刷地朝他望過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放下桌布。
這些狗絕對不會咬狗五,但是會不會咬他可就不一定了。
這時候狗五靠著椅背,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安慰道“老八,你就放心吧!這深更半夜、黑燈瞎火的,人家下地剛回來,哪有功夫搭理你啊?”
齊鐵嘴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糾結了半天,扭扭捏捏道“既然你都好心好意地安慰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相信你一次好了。但是……咳咳……你能不能借我兩條狗,讓它們護送我回家?”
狗五一揮手,兩隻快要趕上新生小牛犢大小的狼狗放下骨頭,立刻就在他手邊蹲好了。他“雨露均霑”地兩手摸著狗頭,笑眯眯地應聲道“成啊!剛好今兒晚上還沒喂呢。”
兩條狗扭頭看向齊鐵嘴,視線牢牢地釘死在他身上。
齊鐵嘴嚥了口唾沫,婉言謝絕道“我還是覺得我自己一個人應該可以。”
狗五沒再說話,把人送到了大門口,忽然頓住了腳步,視線落在桂花樹上。
這人半天沒接話茬兒,齊鐵嘴疑惑地轉頭看他,就發現狗五直勾勾地盯著樹上看,身後的狗也跟著狗五看,看得他心裡發毛。
該不會是有什麼髒東西吧?
他躲到狗五身後,大著膽子顫巍巍地睜開一隻眼偷偷瞄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到,就在他剛想張嘴質問他的時候,狗五出聲了。
“陳皮,這麼晚了還沒睡?”
這一句話把齊鐵嘴嚇得三魂沒了七魄,整個人差點兒跳到狗五身上去。陳皮本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半夜尋仇也不算什麼稀奇事兒。
“話不是我說的!你要尋仇也拜託看看清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