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齊鐵嘴的慘叫,狗五笑彎了腰, 蹲在地上捂著笑到發疼的肚子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好啊!竟然敢騙他!
齊鐵嘴摩拳擦掌、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卻在視線觸及到“哼哈二將”的瞬間,老老實實走回去了。
最後狗五向他賠了不是,又親自把他送回家,搭了一週的飯菜和好酒才把齊鐵嘴哄好。
……
夜深了,白日里高朋滿座、極盡熱鬧的紅府終於靜下來。繁華過後的冷清讓人無端有些心慌。
月淺燈深,床邊垂下來的絲帳卻比月色還要皎潔。從窗簾縫隙裡灑出來的月光輕輕落在上面,伴著一點點透出來的風,也許是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總之那帷幔在輕輕地飄動著。
丫頭睡不著,胸口的疼痛強迫她清醒地睜開眼。她望著絲帳,微微有些出神。
深冬時節到底還是嚴寒的,走在外面,風像刀子一樣割著臉肉。她的病一到冬天總會加重,只能悶在屋子裡。
梨園的戲總是一到冬天就減少,旁人不知道緣由,但是丫頭知道,是二月紅為了陪她。他一個大男人,就在閨房裡膩著她,給她描眉畫眼,可以一連好幾天不出門。
陳皮是個能在外面瘋玩兒的,每天卻也雷打不動的按時回來就寢。知道她待在府裡悶,就時不時給她帶點兒零嘴、新奇的小玩意兒哄她開心。孩子小,咿咿呀呀地想要,陳皮冷著臉奪過去塞回她手上,從此無論什麼都買好幾份一模一樣的回來。
幾個孩子還小,卻從來都不鬧她,只安安靜靜地在自己旁邊玩耍。有時候想對母親撒撒嬌,都不敢在她懷裡亂蹬,只乖乖地把頭貼在她身上喊孃親。
方圓好多里的醫者讓這師徒二人找了個遍。有一次,陳皮把在家靜養的老中醫直接背到了府上,被二月紅追著打。她站在廊下,抱著咯咯直笑的孩子看他們切磋,看陳皮不敵二爺的時候再幫他求求情。
日子就這樣平淡又幸福的從指縫中流逝,任憑她如何努力都抓不住。
其實有好幾次,她都瞞著二月紅偷偷去外面散步,清冽的空氣驟然吸進肺裡,帶著無法言說的癢意,讓她忍不住地想要咳嗽,但是心裡卻又帶了難得的快意。
等她心虛地回到家,二月紅從來不會說什麼。桌上的薑糖水放了桂圓和紅棗,煮得一點兒辣味兒都沒有。她的被窩裡、睡衣裡都裹了湯婆子,熱乎得很。
等丫頭鑽進被窩,二月紅就把人撈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她。
像他那麼聰明的男人,天底下找不出來第二個,自然是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丫頭看著窗簾縫隙裡的那絲月光,思緒飄得很遠。直到嗓子又癢起來,她捂著嘴,不想驚動身旁躺著的人,熟練地把頭埋進被子裡小聲咳嗽。
二月紅根本沒睡,他面朝著丫頭,藉著月光描摹她的身形。錦被下起伏的線條纖弱到了伶仃的地步,帶著說不出的可憐。常年飲藥,讓她從裡到外都浸染透了清苦的藥香。
丫頭又咳起來,二月紅抱緊她,讓她可以靠在他的胸口上。
“吵醒你了?”丫頭帶著歉意溫聲道。
“沒有。”二月紅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裡,悶悶道“我睡不著。”
他握著她的手,直到微涼帶上了暖意才心安下來。
這世上飛蛾撲火般墜入情網的有很多人,只是有些人看得通透些,能夠早悟蘭因、苦海回身;有些人卻執迷不悟,妄想鏡花水月也能地久天長。
有時候想要獻祭一顆真心祈求命運垂憐,可惜真心在命運面前向來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剜出來剖開也不能讓它眷顧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