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有人歡喜有人憂。明明在同一個月亮底下，但是每個人賞的那一小片月色卻是各有各的陰晴圓缺。
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白芷坐起身，掀開帷幔發呆。一夜無夢，微醺過後這一覺睡得很好。
她摸向枕邊，把耳墜拿起來對著光線仔細看。昨天晚上，陳皮把那隻耳墜還給她了，還是親手給她戴上的。
白芷忍不住笑起來，卻忽然間想起今天是和賀表哥約定好去他那裡取書的日子。
她趕緊起床穿衣服，匆匆忙忙地用過早飯後就出門了。
早飯的時候聽到府上有小廝說下雪了，但是沒想到外面的雪這麼大。
茯苓捏著傘柄，猶豫道“小姐，我們今天還去嗎？要不派個小廝通傳一聲，我們改日再去吧？天氣原因，表少爺肯定不會說什麼的。”
“茯苓，我自己去吧。表哥是不會說什麼，但是他這個人最守時了，我要是不去，他可能要在外面等我等到天黑。”白芷看著漫天飛揚的雪花，還是下定決心道。
說著，她就去接茯苓手裡的油紙傘。茯苓沒鬆手“哪有讓小姐自己去的道理？”
姑娘家人小但是比誰都犟，白芷沒再勸她。反正兩家離得也不遠，快去快回就是了。
見面的地點沒有約在他家，而是在附近的觀雨亭裡。那亭閣設計得極為精妙，是座雙層亭，若是雨天登上二層，可以把江面風光盡收眼底。
等兩個人趕到這兒，茯苓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二層欄杆邊上的賀青雲。
他臉頰凍得發紅，應該等了有一會兒了。白芷有些急了，提著裙子就上了二樓。
眼下距離兩個人約定的時間不是還有一會兒嗎？怎麼來的這麼早。
“芷表妹！”他搓了搓有些發僵的臉，朝她打了個招呼“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賀表哥，你怎麼來的這麼早？既然約定好了，沒有特殊情況我一定會按時赴約的。”白芷看他眼睫上都快凝一層霜了，趕緊把手裡的湯婆子遞給他。
“給……給我的？”他磕巴著，耳尖泛上薄紅。
白芷又把手往前伸了伸，示意他接過去暖手“對呀！別凍著了。”
賀青雲這才把湯婆子接過來，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好了。
白芷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只聚精會神地望著亭外，心裡暗暗感嘆著工匠的巧思，這觀雨亭不僅雨天可賞美景，就連雪天也是別有一番風味，想來夏天、秋天也是如此。
賀青雲沒說話，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江面。
“賀表哥真有雅興！如此妙景竟然瞞著表妹直到今天才說。”白芷見他看的出神，忍不住輕聲打趣道。
賀青雲就笑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我來長沙城已經很多年了，好多景色見慣了便不覺得新鮮。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可以多陪你出來逛逛。”
“那就有勞表哥啦！”白芷看著他，心中有些疑惑。不是來送書的嗎？書呢？
注意到她的視線，他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他把手探到斗篷裡，把用桐油紙、毛邊紙層層疊疊包裹了好幾層的書拿出來。
倒是個愛惜書本的。
白芷接過書，本想學著他的樣子收進自己的斗篷裡，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讓茯苓幫自己收著。
賀青雲紅著臉，留她在府上用飯。白芷就忍不住笑了“眼下不是才用過早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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