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沒說話,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小。”
“小!小!小!”看熱鬧的人群忍不住地起鬨,跟著陳皮一起喊起來。
陳皮面色不變,看向阿貴的目光越發陰沉。他隨手把玩著一張牌,把上面尚未乾涸的血跡在牌面上抹勻了。
“開了!開了啊!”阿貴興奮地大叫,就在他即將掀起骰盅的時候,手上突然一陣劇痛。
一把被打磨得極其鋒利的菠蘿刀插進了他的掌心,貫穿了他的手掌,甚至扎碎了骰盅,死死地把他的手釘在了桌面上。
骰盅的碎片扎進了皮肉裡,鮮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很快就弄髒了桌面。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不斷的往下滴落,阿貴的臉上顯出些許猙獰“你這是什麼意思?想要壞了規矩嗎?”
規矩?陳皮聞言不禁一怔,卻只是看向自己的菠蘿刀。
骰子沒有被誤傷,上面的點數赫然是三個么。
兩次都是這樣,一次三個六,一次三個么,這樣無論賭客押大還是押小,都毫無勝算,到時候銀錢可就全都給莊家了。
見陳皮沒反應,阿貴就想去勾他的布袋。陳皮勾住繫帶的另一邊,無聲地與他角力“把我的刀還給我。”
阿貴也是一個狠人,他停下了拽袋子的動作,咬緊牙關,直接把菠蘿刀從皮肉裡拽了出來。
菠蘿刀這種東西不是什麼常用的趁手武器,它的刀刃上有一個近似於直角的彎鉤。他本想慢慢拔出來,可是鉤子嵌進了肉裡,每動一下,皮肉就會被拉扯,流出更多的血。
大顆大顆的汗珠滾下來,他怒喝一聲,菠蘿刀被徹底拔了出來。
阿貴的手背上只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菠蘿刀被他擲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緊接著是刀身震顫帶來的微不可察的嗡鳴聲。
刀刃上還掛著一小塊血肉,看起來很髒。
“嘖。”陳皮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偏偏這時候阿貴又去拽他的布袋。這一次,陳皮的耐心徹底告罄,他反手甩出九爪鉤,阿貴還沒來得及反應,九根鐵爪已經飛撲到了臉上。
九根爪刃鋒利非常,瞬間就刺破了他的臉肉,深深地嵌進了皮膚裡。陳皮輕輕一扯,阿貴的腦袋就和脖子徹底分離開了,只不過外面的皮肉還連線在一起,不至於讓腦漿混著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
阿貴的頭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軟綿綿地垂下來,很快就因為支撐不住身體滑到了地上。
“不是你的東西,吃進去了也得給老子吐出來。”陳皮揪起他的衣襬,把自己的菠蘿刀擦拭得乾乾淨淨。
上面的血腥味經久不散,聞得陳皮有點兒煩。他站起身,把自己剛剛不小心踩到血的鞋底在阿貴身上蹭了蹭。
通泰碼頭是紅府的地盤。自從丫頭身體愈發不好之後,二月紅也無心再去管控手下這些碼頭、盤口了。正好陳皮是個閒不住的,他就把通泰碼頭先交給陳皮打理,讓自己的徒弟先練練手。
許久不收拾真是皮癢了,竟然對他師父的敬畏心都弱了。陳皮把布袋系回腰側,裡面又是一陣響,其實連一枚銅錢都沒有,只有滿滿當當的鐵彈子。
“通泰碼頭如今歸我管了,你們只需要聽我的話,守我的規矩。”陳皮懶得站著,直接從那人身上撕下一塊兒布料,歪在椅子裡專心致志地擦他的九爪鉤。
坐在首位的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臉上帶著笑,陰惻惻地開口道“不然下場就和他一樣。反正我殺一個不嫌少,殺一幫也不嫌多。”
他年歲不大,臉上有時候還帶著孩子氣的天真模樣,但是眾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