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把陳皮的胳膊戳得癢癢的,他小幅度地做著閃躲的動作配合白芷。
“阿芷,你快說嘛!我想知道。”
白芷瞥了一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陳皮就是不肯鬆口“撒嬌也沒用。”
不曾想她真是低估了陳皮的磨人勁兒。他在她旁邊轉來繞去的,就像圍著人小腿一直轉圈兒的小狗一樣。
白芷被他繞得頭暈,險些一個趔趄摔進他懷裡。
“壞橘子皮,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她無奈地狠狠拍了拍他的胳膊。
陳皮總算是老實下來了,不然他那兩步路走的,白芷覺得就算不是自己被他絆倒,陳皮也能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長沙城的元宵燈會很熱鬧,太平街人流如織。各色花燈或懸掛著或擺放在地上,總之上上下下一片五光十色。
廟會上更熱鬧。有耍龍燈的、耍獅子的、踩高蹺的、賣雜耍的……白芷看得目不暇接。
正遇上一個耍龍燈的隊伍往他們這邊走過來了,白芷激動地去扯陳皮的衣袖。
“阿芷,你幫我看看這句話什麼意思?”陳皮正對著花燈的光線看著紙條上的詩句。他前前後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都沒看懂這些字是什麼意思。單個兒拎出來陳皮都認得,可是排列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
什麼字啊?陳皮什麼時候這麼好學了?
白芷下意識去看他,一眼就認出來陳皮手裡的字條是自己那個。
她氣得直跺腳,忍不住叫嚷道“陳皮!你是土匪嗎?”
白芷想把那張字條搶回來,奈何少年人的身手實在是矯捷得不像話。她不僅東西搶不到,這姿勢動作還像往他懷裡撲一樣。
顯然陳皮比她先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就站在那兒,像一根固定的木樁似的,任由少女往他身上撲。他渾身上下都可以給她當著力點,這樣她就不會摔倒了。白芷輕抓著他胸口的衣襟,跳起來夠陳皮舉起來的手。
不過幾個回合,她就累得直喘氣了。白芷扶著他的胳膊,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
直到她的手從他腰側繞過去想要搶他手裡的紙條,陳皮才輕輕把人拉開了“阿芷,你不是說外面還有人呢不能抱嘛?還是說你等不及了,現在就想要抱我?”
什麼呀?她說的明明是不能抱!在裡面不能抱!在外面更不能抱!什麼叫她等不及了?倒是顯得她急色了!
“陳皮,你幫我拿花燈好不好?我胳膊酸。”白芷以退為進。
晚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少年人清俊的眉眼沒了遮擋,眼底那絲彆彆扭扭的情緒一時間無處遁藏。
陳皮接過她手裡的螃蟹花燈,忍不住道“阿芷,你要是想抱我的話,能不能等一會兒回去了再抱?”
這人上趕著討打呢吧?白芷感覺自己的拳頭變得硬硬的。
看她一副不滿意的模樣,陳皮連忙解釋道“至少也等我把九爪鉤從腰上解下來再抱。”
白芷抱著胳膊,垂眸向他腰間看去。九爪鉤的鐵鏈環繞在陳皮腰上,把少年人的腰肢襯得有些窄。腰一窄,肩膀就顯得更寬了。少年本就不似男人那樣身形寬厚,瞧著還有些單薄。
陳皮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短打,從頭到腳都是灰撲撲的暗色。可是腰間的鏈條寒光閃爍,在滿城花燈的照耀下,更是平添了幾分光彩。想起之前逃命的時候,陳皮的九爪鉤上總是帶著血,有時候是乾涸的,有時候是新鮮的,血液一滴滴落在衣襬,在粗布麻衣上開出暗色的血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陳皮每次來見她的時候,九爪鉤都被他擦拭得乾乾淨淨的,隨著他行走的動作搖曳著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