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侯爺往宮裡去了,一個時辰前走的,不知什麼時候回,這天色也不早了,還請大夫人先回去吧。”
回話的態度是恭敬的,但內容十分冒犯。
周慧淑好歹是長輩,整個定遠侯府的長輩,即便陸雲野不在府中,門房也該府門大開,恭恭敬敬地將她迎進去,奉為座上賓。
她說留到何時便留到何時,哪有連大門都不讓人便直接趕回去的道理?
周慧淑怒道:
“在府中等上一時也無礙。”
門房的堆著笑臉道:
“大夫人請回吧。”
於是周慧淑就知道了,這白眼狼是故意的,聽到了府裡的風聲,故意在這撇關係,亦或是故意擺架子,就是要給她難堪!
憑周慧淑的身份自然不能在外面鬧起來,便是與門房的兩句傳到外面也足夠丟人現眼了。
陸雲野敢頂著大不孝的罪名不要臉面。
她卻不能不要!
於是周慧淑只能嚥下這口怒火,一邊在心中盤算著,要引御史臺的以大不孝的罪名狠狠地參陸雲野一折,一邊咬牙切齒地回鎮國公府去了。
更讓周慧淑沒想到的是,這一夜望穿,直到旭日東昇,她的夫君和兒子都沒從宮裡出來。
她等到晌午,按捺不住,派人到魯國公府公府打探,等到午膳時才知曉,魯國公鄭敦復也一樣沒有回府。
而在這個未眠夜,曹子瑜想的和做的遠比周慧淑要多許多。
周慧淑雖對前朝局勢略知一二,但參與的極少,她母家是武將,與宮中又沒有直接的聯絡,只因陸雲遠娶了鄭知瑤,這才間接站到了瑞王那邊。
但曹子瑜不一樣。
她母家的勢力遍佈朝野,皇城與地方,官場與書院,處處都有曹家人的身影。
哪怕她入了魯國公府的後宅,也不曾有一日安於後宅。
鄭敦復很認可她這份助力,訊息向來是共享的,所以,曹子瑜比周慧淑知道的更多,看得也更遠。
她知道花朝宴上的亂子不僅僅是“一時齟齬”。
她想到了賢妃,想到了瑞王,想到了鄭知茵,想到了二房那兩個小不死的,想到了敏劉莊,想到了至今還被關在開封府的莊子管事,以及那十個被派出去跟蹤裴庾歡的私衛。
當然,這其中最重要的是潘暢。
柳明義案早早地了結了,潘暢案卻從年前審到了現在,刑部鐵桶一樣,密不透風。
皇帝是想過個安生年,卻沒能安生。
現在年過完了,懸在頭上的刀要落下來了。
曹子瑜沒有任何猶豫,也不再避諱旁人的眼光,她去了瑞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