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琰從椅子上站起來,站了一會,又坐了回去。
事情遠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曹子瑜見他懂了,也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
“殿下,此番魯國公府必須要掉一層皮,我們這種世家大族,有起就有落,技不如人,輸了我也認,但我有一條底線,罰我們魯國公府什麼都行,就是不能再丟人命,我的夫君,我的女兒,我的兒子,誰也不能出事。”
“我知殿下苦惱,但既然事已至此,便得請殿下再多費一份心,否則,為了保住家人性命,我什麼事都能做。”
說罷,曹子瑜起身,告退回府。
這話是威脅。
魯國公府這些年為賢妃和瑞王做的髒事,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瑞王別想急流勇退,獨善其身。
醜話說完以後,曹子瑜回到魯國公府,做了三件事。
一是讓府中的奴僕不動聲色地圍了曹宴清住的院子。
鄭知茵的毒是曹宴清下的,曹子瑜得把人掌握在自己手裡。
她雖不想對自己侄女動手,可若是為了她的瑤兒和軒兒,她便什麼都能豁出去。
二是讓親信給她遠在真定的母家送去了一封信,將京中發生的一切相識地告知了她遠在真定的母親,讓她母親連同大哥,想辦法拉攏皇帝,亦或是給皇帝加點籌碼,保住魯國公府的勢。
三是叫管家將府中的賬簿一併送來,能見光的假賬可見不了光的真賬都要送來,她挑起夜燈,一項一項地對,一項一項地查,把能藏下的藏下,藏不下的留在賬面上。若是真的無力迴天,這些都要留給她的瑤兒和軒兒,為他們傍身,讓他們在風雨飄搖的未來,能好過一分是一分。
曹子瑜挑著燈,不眠不休,熬到第二日中午,才粗略地規整清楚。
那些真的賬本,她整理一本,燒一本,假的賬本,則一筆一筆地往上填,與府中這些明面上的財物一一對應,皇帝若要搜查抄家,不至於一眼看出端倪。
鎮國公府的人在這時候來打探訊息,曹子瑜煩不勝煩,但想到女兒還在鎮國公府養著,還是打起精神,親自招待了鎮國公府的僕從,詢問了幾句鄭知瑤的情況,便讓他帶著“魯國公”尚未回府的訊息,返回了鎮國公府。
收到這個訊息的周慧淑再次緊張了起來。
她便是再屈辱,再憤懣,也還是再次坐上馬車,往陸雲野的定遠侯府去了。
這一次,她沒空著手,讓人從廚房包了份上好的點心,帶著往鎮國公府去,她記得陸雲野小時候在廚房偷過點心,他應當是愛吃這種東西。
可這一次,定遠侯府的府門仍舊沒有為她開啟。
“侯爺尚未放衙,還請大夫人回去吧。”
這強硬的閉門羹,叫周慧淑的心難以遏制地慌了起來。
而無論是此刻憤怒與心慌交雜的周慧淑,還是忙得滿眼血絲的曹子瑜,都沒想到,家中的三個男人在這宮中一待就是七日。
整整七日的杳無音訊,整個京城都在震驚中陷入了死寂。
周慧淑日日去尋陸雲野,終於在第七日進了定遠侯府的門。
曹子瑜細細地整理了府中的賬目,一邊強壯無事地去探望月子裡的女兒,一邊坐立難安地等母家給她送來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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