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不想說,很不想讓他的兒子遭罪。
可事到如今,已然不能全身而退了。
若連小罪都不認,豈能平息皇帝的怒火?
陸承宗只能咬緊牙關去賭他對聖意的揣測。
趙桓還真就平和了幾分。
不只是為陸承宗的“忠誠”,還為這事進展到這裡,樣樣都合他的心意。
若陸承宗真的居功自傲,那軍中的局勢會更麻煩,趙桓要多花數倍心思去處理這件事。
但陸承宗跪下了,那一切都好辦了。
趙桓滿意了,便也沒必要跟鎮國公府撕破臉了。
他“勉為其難”地給了陸承宗一個恩情:
“大周律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陳蠻雖只是一介戲子,但涉及人命,即便是朕也該當受罰。這種種證供,由開封府遞交,過了御史臺與刑部,門下中書也親審過,即便朕想為陸雲遠免罪,若無緣由依據,恐怕也難以服眾。”
陸承宗欲要開口,趙桓擺手打斷他:
“不過,方才鎮國公提起先祖的話,倒是提醒了朕,先祖皇帝在開國之初,給你們四座國公府每一府都封了一道可以免罰的丹書鐵券。”
“若是藉著這道封賞,來免除陸雲遠的死罪,朝中眾臣想必也不會再有任何異議了。鎮國公,你說呢?”
這話讓陸承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堵上了一口濁氣。
話還是皇帝會說。
皇帝明明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算盤,可偏偏要把話說得彷彿為他們鎮國公府降下了天大的恩澤一般。
這恩澤,陸承宗還不能不領。
他感激涕零:
“陛下仁厚,微臣不勝感激,微臣願為陛下馬首是瞻,肝腦塗地,以報聖恩。”
趙桓擺擺手:
“你與朕之間,何須說這些,你們鎮國公府為百姓流的血,朕都記得,又怎能寒了你們這等肱骨之臣的心,快些起來,往後再不許這般見外了。”
陸承宗無言地起身,入座,恭敬地陪著趙桓喝過一盞茶後,終於得以被放行出宮、打道回府了。
皇帝一言九鼎,說了要放雲遠一命,就不會再改主意。
所以陸承宗並不著急去詢問自己兒子的情況,不想在最後時刻給皇帝添堵。
他緊趕慢趕地想要回府,只想看看這七日鎮國公府是否安寧。
臨走前,他給妻子留了讓她去見見陸雲野的資訊,就是想借著這事,讓她認清局勢,認清陸雲野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以及對他們整個鎮國公府的作用。
趙玥欽被封為公主就是個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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