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哪一種結果,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放下茶盞,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意:“趙將軍,下官有個不情之請。”
趙景恆端著茶盞看了他一眼:“哦?什麼請求?你儘管說。”
“這兩千匹戰馬連日趕路,雖然體力尚可,但也需要時間適應邊關的氣候。下官想著,能否讓它們先在雁門關安頓休整幾日,以免馬匹剛到就上陣,腿腳出什麼差錯。下官想在城中多逗留幾日,等馬匹完全適應了再走。”
趙景恆聽著他這番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邊關苦寒,風沙又大。
按常理,押送戰馬的官員完成任務之後都會急著趕回京城覆命,像李長柏這樣主動要求多留幾日的倒是不多見。
他看了李長柏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但也沒有多想,畢竟對方說的也確實在理。
戰馬經過長途跋涉,確實需要休整,否則上了戰場反而容易出事。
他點了點頭:“行。既然李大人有心,那便在城中多住幾日。我讓人給你安排一間住處,離帥帳不遠,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李長柏站起身來,朝他拱手行了一禮:“多謝趙將軍體恤。”
他轉身走出帥帳的時候,帳簾掀開又落下,帶起一陣涼風。
他站在帳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軍營各處,暗中卻將周圍的地形和哨位都記在了心裡。
……
李長柏一行人在驛站住下。
雁門郡的驛站十分簡陋。
青磚牆面上爬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縫,北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帶著哨音嗚嗚地響。
堂屋裡擺著幾張歪腿的方桌,桌面上的漆皮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
驛站的夥計端著托盤出來,將幾個粗瓷碗擺在桌上。
碗裡是幾個硬邦邦的雜麵饅頭,旁邊擱著一小碟暗紅色的臘肉。
林家寶拿起一個饅頭,用手掰了掰,那饅頭紋絲不動。
他又用力掰了一下,邊角才掉下一小塊碎屑來。他往嘴裡送了一塊,嚼了兩下,眉頭就擰成了一團,那饅頭又乾又硬,颳得嗓子眼發疼,喉管裡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又伸筷子去夾那塊臘肉,那臘肉硬得像牛皮,嚼了半天也沒嚼爛。
他“呸”地一聲吐了出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垮著臉道:“姐夫,咱們什麼時候回京城啊?”
李長柏正慢條斯理地撕著饅頭,聽到他這話,抬眼瞥了他一眼:“咱們才剛到這裡,你就想著回去了?”
林家寶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水,把嘴裡那股乾澀衝下去,抱怨起來:“這雁門關一點意思都沒有!又冷,風又大,風裡還裹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到處光禿禿的,滿眼都是黃土和石頭,連個像樣的街市都沒有……這裡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