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方才那番話,分明是在刻意表態,像是在試圖打消他的顧慮。
她為什麼會覺得他會有顧慮?為什麼會對他產生警惕和憂慮?
裴裕安的手指在額頭輕輕叩了兩下,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難道是李長柏告訴了她什麼?
他想起那天召見李長柏時那場對話,李長柏把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機緣巧合和趙景恆的信任,隻字不提林小滿做夢的事。
他當時就知道,李長柏在遮掩。
現在想來,李長柏出宮之後,必定把那些對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林小滿。
他告訴了她,太子在試探,在追問訊息的來源,太子想知道真相。
所以林小滿今日才會如此急切地對他表忠心,才會指天發誓。
她是在替她相公補窟窿。
裴裕安想通了這一層,嘴角扯了一下。
又或者……
他微微偏了偏頭,手指從額角移下來,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紫檀木紋。
又或者,是林小滿自己做夢夢到了什麼。
她今日進宮之前,是不是又做了一場夢?夢裡是不是夢到了什麼讓她不安的畫面?是不是夢到了他對她有什麼打算,所以她才急著來表忠心,想打消他的念頭?
無論是哪個原因。
這都讓裴裕安心中不悅。
他不喜歡被人看透,更不喜歡被人防備。
尤其是被一個臣子之妻防備。一個後宅婦人,竟然能揣度到他的心思,甚至提前做出應對……
他坐在圈椅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影雀。”
一道黑影內室屏風後面的陰影裡轉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的緊身勁裝,身形精瘦。
他在裴裕安面前單膝跪地,垂首候命:“主上。”
裴裕安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你安排幾個暗衛去調查李長柏和林小滿一家。他們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和誰來往密切,日常都做些什麼,都要查清楚。一有情況就過來向孤彙報。”
影雀聞言愣了一下。
李長柏這些日子替殿下出生入死,立下了汗馬功勞,殿下對他的器重和信任,他是看在眼裡的。
怎麼忽然……
他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絲明顯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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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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