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葉紅英把眼淚擦乾淨，翻身起床,lai到衣櫃前翻了起來。
翻了半天，挑出一件新做的毛衣和新褲子，又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梳好，仔細描了描眉，塗了口紅，又抹了點雪花膏，把自己收拾得齊整亮眼。
最後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還算體面，配得上自己現在的身份，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胡琴正跟丁副部長坐著說話，聽見聲響，抬頭看見葉紅英換了身衣裳出來，馬上板起臉叫住她：“紅英，你來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說說，往後出門該有的規矩........”
但沒等她把話說完，葉紅英已經快步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嗎，媽。我有事，出去一趟。”
說完拉開門就出去了，步子又急又快。一陣冷風出來，門在“砰”地一聲合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胡琴還是第一次被她這麼對待，一時沒反應過來。回過神後，她扭過頭就衝丁副部長埋怨：“你看看，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我跟她說話呢，她連眼皮都不抬一下，說走就走！這還沒正式進門呢，就這樣，往後還得了？”
丁副部長語氣淡淡：“算了，等她回來再說。”
胡琴卻不依不饒，甚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對啊，她剛才換了衣裳，還描了眉、抹了臉，打扮得那麼齊整出去……她該不會是出去勾搭什麼人吧？”
丁副部長瞪了她一眼：“胡說八道什麼，她對咱們兒子死心塌地的，能出去勾搭誰？”
“難說！”胡琴撇了撇嘴，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她親媽林素芳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年輕時候就到處勾搭男人，到現在也沒消停過，名聲出了名的爛。女兒隨媽，難保不有樣學樣。”
丁副部長不耐煩了：“行了，別說了。讓書傑聽見，又得鬧起來。再說了，這話傳出去，丟的是咱們自家的臉。”
葉紅英沒有第一時間去林家，而是先回了孃家。、
她心裡很清楚，姥姥姥爺還有舅舅最疼的是她媽林素芳。只要她媽肯替她開口，讓姥爺姥姥和舅舅出面，比她自己跑一趟管用得多。
到了家附近的巷口，葉紅英停下腳步，整了整衣領，理了理頭髮，又把衣服上的褶皺抻平，這才昂首挺胸往裡走。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牆根堆著雜物，窗戶外掛著棉窗簾，只是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現在的她身上穿的是新衣裳，腳上蹬的是皮鞋，跟巷子裡灰撲撲的景緻很是格格不入。
老街坊看見她，紛紛打招呼。
有人喊“紅英回來啦”，有人問“這是回來住兩天還是看看你媽”。還有幾個平時大娘嬸子眼神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溜了好幾遍，然後湊上來拉著她手誇她氣色好、衣裳料子好。
葉紅英一一矜持地回應著，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偶爾點頭、嗯一聲、寒暄兩句，也不多說什麼呢。
等她的拐進了自家那條小巷，身後的議論聲才漸漸冒了出來。
“這丫頭是真攀上高枝了，你看那衣裳，那料子，咱這片誰穿得起？”
“高枝是高枝，可這高枝攀得也不體面了點。沒結婚就往人家男方家裡住，算怎麼回事？”
“可不是嘛，她物件也沒正經下聘，也沒見她辦喜事，就這麼住過去了，肯定得叫人說閒話。”
“她媽當年不也是這樣？年輕時候到處勾搭男人，到現在也沒個消停，紅英這性子，就是隨她媽。”
“一個鍋裡出來的，能有什麼兩樣。嘴上說得光鮮，裡頭那點事誰不知道。”
“我倒是羨慕她，好歹吃香喝辣的，不像咱家那幾個孩子，雖說知青辦現在不催著去下鄉了，可廠裡的崗位根本排不上咱們，只能在家裡打零工，糊火柴盒。運氣不好的時候，連這些活計都沒有。”
“羨慕什麼呀，人窮但不能志短！那種日子，要是我閨女，我肯定不同意。”一個嬸子撇了撇嘴。
一旁立刻有人接話：“你也得瞧瞧你閨女長啥樣啊，葉紅英那模樣，那身段，你閨女比得了嗎？人家那高枝兒也得看得上你閨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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