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加班。
生產線勉強順了一點。陸長風把最後一道工序巡查完，擦了擦手，往第十五班走。
十五班就在旁邊。機器新舊差不多，但聲音更穩——老工人的手熟，踩出來的活兒齊整。
劉愛蓮正彎著腰在生產線末尾清點成品。
“劉班長。”
劉愛蓮直起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喲。第一天當班長？”
“想跟你請教。”陸長風說。
劉愛蓮把手裡的活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線頭，走到一邊的空地上。
“真想不到。”她上下打量他，“去年考平車那手抖的。要不是看你長得好看，早讓你滾蛋了。”
陸長風撓了撓頭：“謝謝劉班長手下留情。”
“行了。”她擺了擺手，“問吧。”
陸長風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早會不知道說什麼。教新員工教不會。老員工不服。機器壞了不敢修又不得不修。
劉愛蓮聽著，沒打斷。等他說完才開口。
“當班長跟當高車工是兩碼事。踩機器你只管自己。當班長你要管三十個人。”
“早會，別講大道理。三樣：產量、品質、安全。說完就散。寧可少說，別亂說。說多了他們記不住。說錯了他們笑話你。”
陸長風點了點頭。
“新員工，”劉愛蓮說，“你教一遍，她不懂。教三遍，她可能還記不住。別光說，做給她看。做完了讓她做。做錯了當場改。別罵，一罵就哭。”
“老員工呢？”
“老員工要給面子。他做得不對，別當著大家面說。叫到一邊，小聲講。他要是不服，你就自己做一遍。比不過他就不吭聲了。”
她撩了一下頭髮，別到耳朵後面。
“生產線要多轉。別老坐著。你走來走去，他們就不敢偷懶。發現問題馬上就改，別等。”
“效率高的老員工，讓他們多幹一道工序，多一份收入。新員工慢，讓老員工幫著分擔一下。都是計件的，誰也不吃虧。”
陸長風一條條記在心裡。
劉愛蓮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急。頭一個月最難，熬過去就好了。”
“謝謝劉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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