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沒有坐下來。
他開始在生產線之間走動。
走到湖南小姑娘面前。她的線還是歪的，但比昨天直了一點點——像一條蛇終於醒了，不再亂扭。
陸長風彎下腰，把她的手往左挪了兩釐米。
“這兒。”
他鬆開手，看她踩了三件。第一件還是歪，第二件好了一點，第三件勉強能看。
他點了點頭，走了。
走到陳志強面前。他正在做包邊。針距對了，但寬度不均勻。
“志強。”陸長風站在旁邊，聲音不大，“這個邊，再寬兩毫米。”
陳志強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調整了一下，踩了一件。
好了一些。
“行了。”
走到黑黑瘦瘦的小夥子面前。那人踩得很慢，但每一針都很穩。
陸長風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一個上午，他就在生產線之間轉。
發現問題，當場說。說完了看著對方改。
教新員工的時候，他不說第二遍。自己坐下來踩幾件，讓他們看。看完再讓他們踩。踩對了才走。
有人問他問題。他聽完，想一下，再說。說得慢。等對方點頭了，或者動作改對了，才走開。
有些人說“明白了”，其實根本沒明白。
中午吃飯。
他打飯後坐下來，旁邊還是那個大叔。
今天能嚥下去了。
下午，生產線順了很多。
返工少了。等待的時間也少了。
那個湖南小姑娘只哭了一次。哭的時候自己擦了擦眼淚，又繼續踩。陸長風沒過去看。
他巡查走到她旁邊，看了一眼她的料。
“比上午好。明天就好了。”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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