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文化局和公安局的檢查密了。一週來兩三回。
規定寫死了：網咖不得經營電腦遊戲，不得接納未成年人，上網必須實名登記。
陸長風讓趙玉芬把身份證一個一個記在本子上。漏一個都不行。
門口貼了一張紅紙：“未成年人禁止入內”。就在玻璃門正中間。
檢查一密，長風網咖和風雲網咖的白天變了樣。
以前白天打遊戲的小年輕，來不了了。
上座率從七八成掉到四五成。中午兩三個小時，不到兩成。鍵盤聲稀稀拉拉。
晚上不一樣。黑網咖關了不少，來上網的人多了。
林夢雲算過：光白天，一天少賺五六百。
陸長風靠在收銀臺邊上，沒接話。
和林夢雲商量好的路子，剛推就遇到了麻煩。
報紙上的資訊容易過時。標著“急招”的，等人過去，早滿了。
老劉在福永一家玩具廠當質檢主管。他說廠裡缺車工，熟練優先，生手也行，包吃包住，不押身份證。
“你叫人來，我跟人事打個招呼。”老劉在電話那頭說。
“待遇怎麼樣？”
“底薪加加班費，手腳快的一個月一千二三。伙食還行，兩葷一素。”
林夢雲也沒閒著。她爸林國棟在工業區認識不少人，七拐八拐總能打聽到。哪個廠靠譜，哪個廠黑心，車間裡傳得比報紙快。
林夢雲隔兩天回去一趟，帶訊息回來。
“哪個廠？叫什麼名字？”陸長風問。
“還有呢？”
他把五金廠記在本子上，標註：能吃苦可去。
路子有了，走不順。
資訊傳得慢，也不準。找工作的人根本不知道網咖能問訊息。
更沒人願意為一句“哪個廠要人”先掏錢充值。問完就走，留不住。
“你這個辦法不行。”林夢雲把計算器一推，“等人來問，太慢。把‘找資訊’和‘充值’綁一起。”
“不用寫。”她指了指上網那些人，“來網咖的，都是附近工廠的打工者。哪個廠缺人，哪個廠黑心，他們比誰都清楚。你不用自己去收，讓他們說出來就行。”
“改。”她說。
“第一，小本子分兩頁：靠譜廠，避坑廠。每天更新。誰說一個有效資訊，送1小時，但得先充值10塊才啟用。帶去面試，再送1小時。成了，送3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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