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長風去接林夢雲。
桑塔納停在樓下。他打電話:“我到了。”
林夢雲從窗戶探出頭:“馬上下來。”
她下來。白色短袖襯衫,深灰色西褲,馬尾。手裡拎著深棕色皮包——林父去年送的生日禮物,皮質好。
林夢雲坐進副駕駛,皮包放腿上,掏出捲尺和本子。
“裝修師傅呢?”
“他直接去906。”
陸長風發動車。他穿淺藍色短袖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塊天梭表——不鏽鋼錶帶,不張揚。陽光從車窗外進來,方向盤、錶盤、皮包上的銅釦,各自亮了一下。
“吃早餐了沒有?”
陸長風還沒開口,林夢雲已經從包裡拿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包子。“我媽蒸的叉燒包。給你帶兩個。”她把塑膠袋放在儀表盤上。肉餡的,還熱著。
到湖景居門口,保安認出登記過的桑塔納,抬了杆。何師傅已經在了,四十來歲,廣東人,灰色工服,手裡拿著捲尺和筆記本。陸長風停好車,三個人一起上樓。
906的門推開,陽光從陽臺湧進來,落在地面上,亮。何師傅進門就幹活,捲尺拉出來又收回去,數字報出來,林夢雲跟在後面記。她蹲下去的時候,皮包的帶子從肩上滑下來,她順手推到肩後,沒讓包落地。
“全屋做米色地磚,暖色調。”她用手掌貼了貼地面,抬頭看何師傅。何師傅點頭,在本子上記。“廚房灶臺用瓷磚砌。檯面鋪米色磚,好打理。牆面用白磚,亮堂。”
何師傅把尺寸記下,去量廚房。陸長風站在陽臺上,點了一根菸。襯衫下襬紮在褲腰裡,皮帶扣不鏽鋼。他朝窗外吐煙,湖面的光在閃。
何師傅量完尺,跟林夢雲確認了水管和電線的品牌、插座和網線的位置、客廳背景牆的款式等幾個問題。林夢雲用粵語回,語速快。何師傅點頭,有幾個細節拿不準,兩人比劃著確認。
何師傅走後,他站在林夢雲身後。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罩住。她沒抬頭,鉛筆繼續寫。
“熱水器放哪?”“衛生間。”“廚房要不要通熱水?”“通。”
又加了兩筆。
中午不到,何師傅的報價發過來了。林夢雲把價格記在本子上,遞給陸長風。水電改造人工材料全包兩千八百塊,刷牆一千八百塊,貼瓷磚人工費兩千兩百塊,零零碎碎加起來不到九千塊。
“行,讓他做。”陸長風說。
“他給我家裝過幾套房子,手藝不錯。”林夢雲收起手機。
林夢雲抬頭看了他一眼:“瓷磚我們要自己去買。他的報價不含瓷磚。”“行。”
中午,兩人從906出來。陸長風開車,林夢雲坐副駕駛。
“去哪吃?”他問。“隨便。你定。”
陸長風沒接話,把車開出小區,拐上寶安大道。桑塔納在車流裡走了十幾分鍾,停在一家粵菜館門口。門面不大,玻璃擦得乾淨,門口停了幾輛車。林夢雲看了一眼招牌,認得這家店——味道不錯,中午常滿。
兩人進去,找了一張靠窗的卡座。服務員遞上選單,林夢雲翻了兩頁,點了清蒸鱸魚、白灼菜心、一盅花旗參雞湯。陸長風加了一份豉汁排骨和一碗白米飯。林夢雲看了他一眼:“你夠不夠?”陸長風說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