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應了一聲，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走過去牽起青雲的手。
“走，洗手去。”
等桌椅擺好、菜端上桌，陸母招呼大家入座。晚飯擺在院子裡，兩張大圓桌。男人們坐一桌，女人們坐一桌。陸家叔伯嬸孃加陸長風一行人，剛好兩桌。
男人這邊坐了陸父、林父、陸長風、陸長風的伯父叔父、趙軍和鄧遠福，加一個堂哥負責倒酒。
女人那邊坐了陸母、林母、幾個嬸子，兩個小的湊在中間，陸青雲和致遠坐在陸母和林母中間，一人手裡舉著一根雞腿。
菜是陸母和幾個嬸子一起做的——臘肉炒幹豆角、剁椒魚頭、紅燒豬蹄、土雞湯，還有幾個不放辣椒的菜，擺了滿滿一桌。
陪席的堂哥開了茅臺，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陸長風的伯父先端起了杯，站起來：“今天親家遠道而來，又是咱們家新房入夥後第一回待客。我先敬親家一杯。”
林父也站起來，端起杯，酒灑出來一點，滴在桌面上：“太客氣了。來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仰頭一口喝了，放下杯的時候，旁邊的堂哥又給他滿上了。
陸父這時也站起來，端起第二杯：“歡迎親家和親家母遠道而來。”大家又喝了第二杯。
陸長風端著杯站起來，敬了林父一杯：“爸，辛苦了。平時你在深圳幫我們帶孩子，這次讓你和媽出來散散心，多住些日子。”
林父擺了擺手：“不辛苦。帶孩子是應該的。”
接著大家就隨意吃喝，相互敬酒。桌上筷子碰碗的聲音、倒酒的聲音、說笑的聲音，混在一起。
陸長風坐著舉了舉酒杯，轉頭看著趙軍和鄧遠福：“趙軍，遠福，今天辛苦你們了。開了一天車，來一起喝一杯。”
趙軍端著杯站起來，笑著說：“陸總，你太客氣了。應該的。”
鄧遠福也站起來，兩個人端的都是飲料。他們不喝酒，今天也沒破例。陸長風點了點頭，沒有勸，把酒喝完了。
女人那桌的聲音低一些，但笑聲沒斷過。陸母夾了一塊魚肚，小心剔掉刺，放到致遠碗裡。致遠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把魚塞進了嘴裡。陸母又夾了一隻雞翅，放在青雲碗裡。
“慢點吃。”陸母說。
林母在旁邊看著，嘴角一直帶著笑。她對陸母說：“青雲隨他爸，吃東西快。”
陸母看了青雲一眼，又看了陸長風那桌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又往致遠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天井裡的竹子在晚風裡輕輕搖了搖。廊簷下的暖黃燈光照在桂花樹上，葉子一半明一半暗。
剛吃完飯，陸青雲就忍不住了，拉著陸父去放煙花。第一朵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炸開，紅色的光灑下來。院子裡的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吃。孩子們早就不吃了，都跑到外面仰著頭看天上，等著下一朵。
陸長風靠在椅背上，看著院子裡的人，又看著外面天空上的煙花，聽著外面小孩的喝彩聲。
他拿出手機，給林夢雲發了一條訊息：“平安到了。剛吃完飯。”
發完之後，他沒有馬上鎖屏。螢幕的光映在臉上，他看著煙花升空。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靠在椅背上繼續聽煙花的聲音。
煙花還在頭頂響，隔幾秒就炸開一朵。每一聲過去，院子裡的光就亮一次，暗一次，再亮一次。桂花樹的葉子也跟著一閃一閃的。
等外面的煙花放完，陸長風帶著兩個兒子到村口的池塘裡游泳。七月的池塘，水曬了一天，不涼，溫溫的，像是被太陽泡軟了。
趙軍和鄧遠福也一起去了。農村的男孩八九歲開始就在池塘裡泡著，只要在水裡待久了，自然就會遊了，根本不用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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