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說：”深圳工廠內部考。班長、車間主任、QA、QC、文員。以前普通員工沒機會的崗位，這次全部放開，誰能考得上誰去。“
陳長根說：班長可以考車間主任嗎？”
陸長風轉過頭看著他：“員工可以考班長，班長可以考車間主任。另外高中以上會電腦的可以考文員，收發。倉管。主要目的也算是安置的一種辦法。”
陳長根說：“車間裡有幾個老員工，手藝沒得說，幹了五六年，手快，眼尖，就是見不了紙筆。你說讓他們考試，他們可能連報名都不敢報。”
陸長風沒有說話。他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然後他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碰了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那就讓他們只考試單獨完成一個成品。合格直接去。”他說，“你列個名單給我，手工考核，不用筆試。車間裡幹了六年以上的，你信得過的，直接任命，這樣就算管理差點，前期把人員培訓出來也是好的，最後不適合管理崗，不降工資待遇專門做培訓的班長。”
“總之願意相信我們，願意跟著去的，不管是收入不是生活條件都不能比深圳差。”
陳長根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下頭。那個點頭很重。
陸長風繼續說：“搬遷時間定在國慶後。王敏八月份先過去，盯著裝修和裝置。陳長根留在深圳，管最後一批生產，到深圳這邊停下來為止。”
轉頭看著林夢雲：“搬遷後的長風書包一期四層樓的車間，改造成長風電商公司總部。把朱文靜的電商公司搬過來辦公；司徒生的三樓搬遷後，那棟三層樓整體出租。
長風書包廠區內，把一期和二期從中間隔開。二期廠房，辦公樓，宿舍清空後單獨招租。這兩個招租業務由青雲置業完成及管理。
“一期宿舍樓也改造最佳化，裝修成單間，給長風控股所有在深圳的員工申請居住。”
林夢雲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好，現在深圳房租也越來越貴，改造後不論是夫妻房還是單身員工，都願意租住的。”
王敏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根沒有點的煙，忽然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但每個字都讓在場的人聽得很清楚：
“老闆，你這不是管四百個人，你是管四百個家。”
陸長風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只能儘量做仔細點，做企業也不是做善事。”
“行了，沒什麼事再說的話，今天就先到這裡。”
林夢雲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深圳的天還是陰著的，對面樓的牆面被雲層壓成了一種灰濛濛的顏色。
她背對著屋裡的人說：“我先去約朱文靜，跟她談搬辦公室的事。”
“好。”陸長風說。
王敏和陳長根也站起來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陸長風一個人。他站起來活動一下。
窗外終於下雨了。雨不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陸長風沒有關窗。聽著雨聲。
十月份，深圳工廠就要落幕了。他不確定一切能不能順利，但他知道王敏那句話是對的，四百個家。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這四百個家，不讓人失業後沒著落，能穩穩當當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