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〇年開春,張書海比往年更忙了。
表面上看,他忙的是超市的生意 —— 開春後糧油漲價,他得盤算著進貨渠道;宏超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他忙著給孫子辦滿月酒;二樓新砌了個雞圈,養了十幾只母雞,院子裡天天有雞叫。
佛崗村的人都誇老張,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妥妥的人生贏家。
暗地裡,他忙的卻是另一件事。
從過完年開始,他就重新啟動了對廣發銀行京廣路分理處的踩點。
這一次,巧合的是,他超市裡常來買菸的一個老頭早年竟然在廣發銀行當過保安。退休後他閒得慌,天天來張書海超市裡閒坐嘮嗑,把銀行分理處的情況洩了個底朝天。
老頭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嘮的那些閒話,會變成一張針對銀行的殺人地圖。
針對廣發銀行的押運員手裡有霰彈槍的情況,張書海也與時俱進,託人從南方黑市花了八千塊,弄來兩把仿五四式手槍,鐵殼子,能打製式子彈。
槍拿回來那天晚上,他在地窖裡對著牆根試了兩槍,槍響在地下悶得像敲鼓,子彈嵌進土裡,挖出來一看,彈頭都變形了,威力足夠。
此外,他還準備了一根高強度合金鋼撬棍,兩指寬,前頭磨得扁平帶弧度,用來專門對付銀行金庫的防盜門鎖。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行動當日的詳細方案,他把它精確到了秒。
他在一張 A4 紙上,把整個流程拆解成了表格:
四點五十分父子三人到位——>五點零二分進門,進門即控制全場,同時撬開金庫通勤門——>五分鐘之內裝完錢撤離——>五點零八分換乘摩托車混入城中村——>五點二十分回到佛崗村。
每一個節點,誰幹什麼,走哪條路,遇突發情況怎麼應對,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準備了三套預案:如果巡邏保安提前出現怎麼辦?如果運鈔車提前到了,那時錢已經被拉走怎麼辦?如果撤退路上遇上交警查車怎麼辦?
方案只有一條,只要出現一絲意外,行動取消,等待下次機會。
可行動還沒開始,家裡的氣氛,卻一天比一天緊張。
大兒子張宏超的兒子出生了。小生命抱在他懷裡軟綿綿的,他聽著孩子均勻的呼吸,心裡的那點退意又冒了出來,可每次一抬眼看見他爹的臉,話就又咽回去了。
王秀芹呢,天天在灶王爺像前燒香,一句話翻來覆去地念:“別出事,別出事,一家子平平安安的。”
張書海自己也在心裡反覆說:就這最後一次,幹完後真的要收手了。
十二月初,鄭州下了第一場雪。
雪不大,落地就化了,路上泥濘不堪。張書海站在超市門口,看著陰沉沉的天,他下了最後的決心,再拖下去,天太冷,他怕出變數。
十二月九日,案發當天。
上午七點半,張書海照常開了店門,跟來打醬油的老李頭聊了好長時間的麥子行情;張宏濤騎三輪車去了市區的批發市場,拉了一車泡麵和火腿腸回來;張宏超在家看孩子,媳婦回孃家了,他抱著襁褓裡的小子,在院子裡踱來踱去。
中午,王秀芹包了白菜豬肉餡的餃子,一家人圍著桌子吃了。張書海喝了兩盅散白酒,臉有點紅,話比平時還多。
下午三點,張書海把超市的卷閘門拉下來一半,跟隔壁修鞋的老李頭說:“李哥,今天我們早點關門,給孩子弄點好吃的。”
老李頭應了一聲,沒多問他什麼。
回到裡屋,張書海把兩個兒子叫到裡屋,然後蹲下來,撬開地窖的木板,把那兩把仿五四手槍、一根合金鋼撬棍、三副彈力頭套、三副勞保手套,一樣一樣取出來。在槍裡壓滿了子彈。
。定站屋裡在人個三
”?了記都線路退撤,濤宏“:道問地沉低,子兒個兩著看海書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