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女婿王天放難得休沐兩日，王大力和王桂蘭在屠宰工坊裡哪還坐得住，早早地便把手頭的活計交待給底下的管事，喜滋滋地脫了圍裙洗了手，哼著小調一起往家裡趕。
不多時，下河村的王家大宅便熱鬧了起來。
產業園那邊也下了工，王小寶陳天薇兩口子有說有笑地邁進門檻。
緊接著，院外又響起了馬車軲轆聲，王雲帆跟王宇睿，以及顧長安一同回來了。
堂屋裡炭火盆燒得旺，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了滿滿當當兩大桌。
王大力提來幾壇酒坊釀的酒，給王天放和幾個兒子滿上，滿面紅光地招呼著：“來來來，天放難得在家裡歇兩天，今兒晚上我們敞開了喝！”
而此時的王雲舒，早已沒了白日里那副走路外八、齜牙咧嘴的淒涼模樣。一下午在暖烘烘的被窩裡躺著歇夠了，年輕底子好，那股子火燒火燎的酸爽勁兒也煙消雲散。
小姑娘這會兒在飯桌邊竄來竄去，嘴裡嚼著炸得酥脆的肉丸子。
她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在王天放和王雲帆臉上掃來掃去。
瞧瞧自家親爹，紅光滿面，跟沒事人似的端著酒碗大口喝酒；再瞧瞧自家親哥，神情自若，舉止從容，哪有半分“屁股著火”的後遺症？
王雲舒眨巴眨巴眼，暗暗吐了吐舌頭。好吧，梁晞那丫頭天賦異稟也就罷了，連自家親爹和哥哥的底子也這麼厚實。
雖然沒看成笑話，不過……算了，爹和哥哥沒事就好！
席間推杯換換盞，氣氛溫馨和睦。
王雲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神色認真地看向王大力和王天放等人，溫聲開口道：“爺爺、奶奶，爹孃，諸位叔伯，今日太子殿下跟我說了今年秋闈之事。”
桌上頓時一靜，王大力連忙放下酒碗：“哦？怎麼了？”
“殿下的意思是，科舉功名於我而言並非必經之路，即便不下場，待弱冠之後亦有朝廷重用。”王雲帆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透著篤定，“不過孫兒已經跟殿下言明，今秋的鄉試，孫兒還是打算下場去考。不僅是鄉試，大梁完整的科舉流程，我都打算一步步走完。”
王天放聞言，眼神閃過一絲讚許，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小子！有骨氣！咱們王家的男兒！不走捷徑，該闖的關隘就得憑真本事闖過去！爹支援你！”
王金珠亦是溫柔頷首，她自是明白兒子的宏圖大志，那是想要親歷考制弊端，好為將來大梁的教育與選拔制度改革打下根基。
“既拿定了主意，便放寬心去考。”王金珠柔聲道。
“孩兒省得的。”王雲帆恭敬應下。
一頓晚飯在歡聲笑語中熱熱鬧鬧地吃完。
撤了席面，王宇睿擦了擦嘴，立刻跟上了王雲帆的腳步，眼裡滿是對王雲帆的崇拜：“雲帆，先生講的，我還有幾處沒琢磨明白呢，去書房你再給我好好講講唄！”
“好，長安，去將書房的燈挑亮些。”王雲帆溫和一笑，領著兩個少年徑直往後院書房走去。
而另一邊，白天在床上躺得骨頭都快發軟了的王雲舒，此刻肚子裡塞得飽飽的，渾身精力無處發洩。
她一甩馬尾辮，衝著堂屋裡的大人們揚聲道：“爹，娘，爺爺奶奶，我出去逛夜市消消食去啦！”
話音未落，小丫頭腳尖在門檻上輕輕一點，一溜煙就竄出了大門，奔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下河村集市去了。
長輩們在正廳喝茶嘮家常，王金珠看著外頭散落的星斗，轉頭瞧了一眼身旁目光灼灼、一整晚視線幾乎就沒從自己身上挪開過的王天放。
她俏臉微熱，抿唇輕笑，悄悄扯了扯王天放的衣袖，低聲道：“時辰不早了，走吧，回屋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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