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景站起身,走到楊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當日抗旨不遵,私自離京,置江山和百姓於不顧。如此任性妄為,朕非得好好懲治,讓你長個記性!”
那還不是為了救您?
楊夜抬起頭,想說什麼,對上父皇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卻閉了嘴。
他知道,父皇不是在開玩笑。哪怕他救了駕,贏了那場仗,在父皇心裡,他依然是錯的。
“朕——就罰你當朝丈責二十,隨後跪在殿上早朝。”李明景一字一句,聲音冰冷,“朕非要你記住這個教訓!”
楊夜的臉色頓時變了,他膝行兩步,聲音裡帶上哀求的顫音:“父皇!夜兒已經是皇帝了,您這樣責罰,兒臣……兒臣沒臉見人了……”
李明景低頭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為難和窘迫。
哼!龍袍加身又如何?在他面前,還是那個會撒嬌、會求饒的小傢伙。
可他沒有心軟,這個錯誤絕不可姑息。
他揚聲喚道:“來人,請陛下去太極殿受罰。”
太極殿上,群臣已經到齊,他們等著新君臨朝,等來的卻是一張被侍衛搬進來的條凳。
條凳放在大殿正中,旁邊站了兩名執杖侍衛,一左一右,面無表情。
滿殿寂靜,百官面面相覷,不知所以。有人小聲猜測,有人伸長脖子往殿外看,群臣議論紛紛。
他們的皇帝,楊夜穿著那身代表至尊的明黃色龍袍,一步一步從殿側走進來,冕旒垂下的珠簾遮住了他的表情,可那微微發僵的肩線,那繃緊的下頜,無不顯露出他很緊張。
他走到條凳前,站定,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趴了上去。
滿殿死寂,群臣跪了一地,目瞪口呆,誰也不敢出聲。
太上皇李明景端坐在龍椅旁的椅子上,神情淡然,彷彿只是在看一場尋常的戲。
“行刑。”李明景的聲音傳來。
刑杖落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楊夜身體微微一顫,咬著牙,沒有出聲。責罰接連落下,隔著明黃的錦緞,卻依舊疼得他額角滲出冷汗。
群臣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卻忍不住偷偷交換眼神。
這是什麼情況?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捱打??
那可是九五之尊,剛剛平定西南,一統六國的帝王。
這是他們能看的嗎?事後會不會被秋後算賬?膽小的已經閉上了眼。
又一杖落下,楊夜的手指緊緊摳住凳沿,他沒有慘叫一聲,可撐著凳面的手臂微微顫抖。
冕旒的珠簾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緊抿的唇線和蒼白的下頜。
楊夜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每一次落下都帶出輕輕的抽氣聲,但被死死壓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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