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就變了。
原本因為高建離去而稍稍鬆弛下來的氣氛,一下子又繃緊了。
王姐盯著林秋月的側臉,她雖然聽不到電話那頭在說什麼,但林秋月這一下細微的動作,讓她那顆剛剛放下的心,又“咚”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出事了。
肯定又出大事了!
陳長生也停下了擦拭桌子的動作,拄著柺杖,渾濁的眼睛裡透出緊張。
他看著林秋月那挺得筆直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京城,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
林秋月沒有動。
她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數的碎片飛速旋轉,然後又在瞬間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強行拼湊起來。
精神病院……
原來如此。
她終於明白了。
她之前還在想,李家既然心狠手辣到了殺人滅口的地步,為什麼會留下林秀娥這個活口?
把她嫁給李建國,固然是一種控制,可活人總有變數,總有開口說話的可能。
現在她懂了。
一個被關進過精神病院的女人,一個戶口上留下了這種記錄的女人,她說的話,還有誰會信?
就算她有一天,鼓起勇氣,跑到大街上,指著李家的鼻子,說他們殺了人,搶了東西,別人會怎麼看她?
只會覺得,這個瘋女人,又犯病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個斬草除根。
李建軍,你真是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
這二十年,林秀娥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不敢說,更是說出來也無人信。
她被李家套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這枷鎖,比任何鐵鏈都更牢固。
“秋月?秋月?你還在聽嗎?”電話那頭,顧衛民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
“我在。”林秋月的嗓音很穩,聽不出任何波瀾,“哪家醫院?當年的診斷記錄還在嗎?主治醫生是誰?”
顧衛民在那頭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林秋月能這麼快就抓住重點。
他本以為她聽到這個訊息會震驚,會憤怒,卻沒想到她比自己還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