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嫌惡地扔了出去。
“滾吧。”
跑腿的撿起錢，千恩萬謝地跑了。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東哥，這事兒就這麼完了？我聽說那娘們兒跟顧家關係不淺，她要是去告狀……”
“告狀？”李衛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拿什麼告？誰能證明那車東西是咱們送的？她現在把那車爛貨收了進去，人證物證俱在，她就是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
他靠在椅背上，得意地說：
“我叔這招高啊！這就叫‘啞巴吃黃連’。她要是把皮子扔了，咱們就找人在衚衕裡嚷嚷，說她店裡食材不乾淨，往外扔臭肉。
她要是留著，更好！咱們就等著看戲。我倒要看看，她怎麼給王夫人端上一盤發黴的豬皮！”
“等到開宴那天，咱們再安排幾個人過去‘捧場’，只要聞到一點不對的味兒，立馬就鬧起來。到時候，不光是顧家，就是王家，也得跟她掰了！”
李衛東越想越覺得這計策天衣無縫，他搖下車窗，吐了口唾沫，看著福滿樓後院那片昏黃的燈光，臉上全是鄙夷。
“一個鄉下來的廚子，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等死吧你。”
他哪裡知道，他眼裡的“催命符”，此刻正在福滿樓的後院裡，被當成寶貝一樣伺候著。
整整一夜，後院的燈就沒熄過。
三個人輪流上陣，把那滿滿一車的豬皮，用鹽和草木灰，足足搓了三遍。
等到天矇矇亮的時候，那股子燻人的惡臭，已經徹底聞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乾淨的鹼水味兒。
王姐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她看著那一大缸被清水泡著的、顏色已經變得米白的豬皮，還是覺得跟做夢一樣。
“秋月，這……這就乾淨了？”
“還早。”林秋月用清水衝了衝手，聲音裡也帶了些疲憊，
“這只是第一步，叫‘刮骨’。接下來，要開始‘換血’了。”
她讓石頭把缸裡的水全都倒掉，然後開啟院子裡的活水井，讓清冽的井水，嘩啦啦地衝進大缸裡，沒過所有的豬皮。
“從現在起，這缸水，每隔兩個時辰就要換一次。必須用活水，不能用死水，一直泡上三天三夜。”
王姐算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那得換多少回水啊？這水費……”
林秋月看了她一眼：“王姐，你是想省這點水錢，還是想看著那一千塊錢打水漂？”
王姐立馬不說話了。
開玩笑，跟一千塊比起來，這點水錢算個屁！
就在這時，院子牆頭上，忽然探出一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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