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看著那隻被糊滿黑乎乎藥渣的雞，心裡直犯嘀咕。
這玩意兒黑不溜秋，聞著味兒是挺怪，一股說不出的清香，可樣子也太嚇人了。
“掌櫃的，這……這真能送人？”王姐實在忍不住了，“人不得把咱當要飯的，給打出來？”
她想的是，這京城飯店的晚宴，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送這麼個東西，不是上趕著丟人嗎？
林秋月沒看她，專心致志地用荷葉把雞包起來，包了三層，又用細麻繩紮緊。
“王姐，你覺得這世上什麼東西最金貴？”
王姐想了想，說：“那還用問，金子唄。”
“不對。”林秋月把包好的雞放進一個半舊的瓦罐裡，“是命。”
她頓了頓，又說：“比命還金貴的，是讓一個快死的人，知道自己還能活。”
王姐聽得雲裡霧裡，徹底不吭聲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這個掌櫃的，腦子裡想的事，跟她們這些凡人不一樣。
她只需要聽話、幹活、數錢就夠了。
旁邊的陳長生一直沒說話，眼睛卻盯著林秋月的手。
他是大廚，一輩子跟鍋碗瓢盆打交道。他看得出來，林秋月處理這隻雞的手法，不是瞎胡鬧。
從選雞，到清膛，再到用藥渣糊泥，每一步都有講究。
特別是那一把撒進藥渣裡的白色粉末，他聞出來了，裡頭有茯神木的末子，還有幾味安神的藥材。
可那些藥材攪和在一起，出來的味兒卻截然相反，不是安神，是提神，聞一下，腦子都清醒幾分。
這手法，邪乎。
石頭把買來的藥渣錢報了賬，湊到師父跟前，小聲問：“師父，掌櫃的這是要做啥菜啊？我咋沒見過？”
陳長生眼睛一瞪：“不該問的別問，去，把灶火給我看好了，今天這罐雞，得用文火煨足六個時辰，少一個時辰都不行。”
石頭哦了一聲，趕緊跑去看火了。
林秋月把瓦罐封好口，搬到早就準備好的灶眼上，親自看著石頭把火燒起來，才轉身回了前堂。
顧衛民已經走了，桌上留著他沒喝完的半杯茶。
林秋月坐下來，拿起孟瑤留下的那張燙金請柬。
京城商會慈善晚宴。
協辦方：正德貿易行。
吳正德。
林秋月心裡冷笑，這哪是慈善晚宴，這是吳正德給自己搭的臺子，他要唱一齣大戲，把他的“香”賣給全京城的富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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