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長生巴不得土匪們這麼想。
他每天帶著柳鶯出入於長寧縣最熱鬧的場所，但每一個地方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錦繡坊的對面是一家茶樓，茶樓裡常年坐著一個自稱是跑單幫的中年人，實際上是黑松坡安插在縣城的眼線。
首飾鋪子的隔壁是一家當鋪，當鋪的朝奉每隔幾天就會往城外送一封書信，收信地址是白狼溝的方向。
花市的盡頭有一家賣雜貨的小店，店主的表弟在青石寨當嘍囉。
石長生帶著柳鶯逛街的時候，目光總是漫不經心地掃過這些地方。
他注意到巡衛彙總的訊息，有個跑單幫的中年人每天都會在茶樓裡坐兩個時辰，但從來沒有真正談成一筆生意。
他還注意到，當鋪朝奉每次送信的日期，和鎮府司巡衛出城的日期之間，存在某種微妙的對應關係。
他注意到雜貨店的店主每隔三天就會進一批“賣不出去”的貨，然後第二天那些貨就不見了。
每一條線索他都記在心裡，也對於訊息進行了驗證。
每天晚上回到鎮府司後院，把柳鶯送回廂房之後，石長生就會獨自走進書房。
他把周老七叫過來，將白天觀察到的線索一條一條地交代下去。
“城東茶樓那個跑單幫的，叫劉三，名義上是販茶葉的，但從來沒見過他進貨。”
“查清楚他每天在茶樓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城西那家當鋪的朝奉，姓錢，每隔幾天往城外送信。”
“找個人在城門口等著，下次他送信的時候截下來看看。”
“花市旁邊那家雜貨店，進貨的日期和巡衛出城的日期對上好幾回了。”
“讓趙大頭找兩個生面孔去試探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賣訊息。”
周老七把這些話一一記下，然後低聲問了一句。
“大人，什麼時候收網？”
石長生搖搖頭說道。
“不急。”
“等滅了龍雀寨之後再把他們一鍋端。”
與此同時，他還給了周老七和趙大頭他們一個名頭——追查王家餘黨、剷除魔教餘孽！
這個名頭妙得讓周老七拍了好幾次大腿。
王家雖然被抄了，但王鶴松生前在長寧縣經營了幾十年，爪牙遍佈各處，誰也說不清到底還有多少餘黨潛藏在暗處。
追查餘黨這個名頭，既合情合理又理直氣壯，不會有人懷疑背後真正的目的。
於是周老七帶著人開始在縣城裡四處走動，表面上是在查王家餘黨，實際上每一條線索都在暗中對準那些替山寨做事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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