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趙巡撫特意舉杯向秦浩然:“本官聞你乃農家子弟,寒窗苦讀至此,更為不易。望你牢記出身,日後若能為官,當知民間疾苦。”
秦浩然立刻回應:“學生必不忘本。”
宴會至申時方散。秦浩然走出巡撫衙門時,新科舉人們三五成群的身影。
有人邀秦浩然同遊黃鶴樓,有人約他日後通訊切磋。
秦浩然一一應下,這些同科,將是未來官場上最初的人脈網路。
三日後,拜謁座師,是科舉後最重要的禮儀之一。
秦浩然備了四樣簡單的禮物,重在心意。
徐翰林住在武昌城東一處清幽小院。門房通報後,秦浩然被引入書房。
書房不大,但滿架圖書,案上筆墨紙硯井然。
徐翰林已換下官服,著一身淺灰道袍,正臨窗讀書。
秦浩然行大禮:“學生秦浩然,拜見座師。”
徐翰林放下書,示意他坐下,目光溫和了許多:“不必多禮,坐。鹿鳴宴上人多,許多話不便深談。今日只你我師生二人,可暢所欲言。”
秦浩然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但神情放鬆了些。
徐翰林先問起他的家世、求學經歷,聽得仔細。當得知他父親早逝,母親改嫁,靠族親接濟讀書時,徐翰林輕嘆:“農門出貴子,更見你心志之堅。”
話題漸漸轉到學問上。徐翰林問他對幾部經典的見解,又談起今科策論中一些未盡之處。秦浩然謹慎應答,既不過分張揚現代觀念,又適當展現自己的思考。
徐翰林忽然道:“你文章中有句話,我思之再三,制度如渠,人如流水。渠正則水暢,渠塞則水溢’。此言深得治政之要。你年紀輕輕,如何悟得此理?”
秦浩然沉吟片刻,道:“學生觀察鄉間水利所得。村中水渠,若規劃得當,清淤及時,則旱澇有備。
若無人管理,任其淤塞,則小澇成災。由此想到,吏治或許同理,好的制度能導人向善,壞的制度則誘人作惡。”
徐翰林撫須點頭:“善。能由小見大,由實入虛,這便是悟性。
但譽滿天下,謗亦隨之。之後的會試,你不要急於參加,在等兩屆後,前往京城,最為穩妥。一甲,二甲,三甲定終生...”
秦浩然立刻道:“學生謝恩師指點,學生必定繼續深造,厚積薄發,不負座師指導...”
徐翰林眼中露出讚許:“有此清醒,我便放心了。”
從書架上取下一部手稿,“這是我歷年批註的《四書大全》,贈你。若有疑問,可來信探討。”
秦浩然起身接過。
臨別時,徐翰林送至院門。
書院門口,秦遠山和秦守業正翹首以盼。見他回來,忙迎上來。
“浩然,見著座師了?可還順利?”秦守業急切地問。
“順利。”秦浩然微笑,將懷中的書稿小心遞給他們看,“座師還贈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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