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家族日後也會這個孩子的制約,秦德昌告訴自己,一定讓兒子守業看好族人。
祠堂前的喧囂與火光漸漸平息。
秦浩然找到秦守業低聲道:“守業叔,麻煩你去請三叔公等幾位族老,到您家堂屋議事。商量一下後續事宜,尤其是舉人宴和族中幾件要緊事。”
不多時,秦德昌家那間不算寬敞的堂屋再次聚滿了人。
幾盞油燈被挑亮,秦德昌被攙扶著坐在主位旁聽。
秦浩然先向各位族老行禮,然後開門見山:“各位叔公,接下來有幾件要緊事,需與各位商議定奪。”
“第一件,是關於朝廷給予舉人的恩典——免糧二石,免丁二丁。這免糧,大約可對應一百六十畝田地的稅賦;免丁,是可免除家中兩名成年男丁的雜泛差役。”
“守業叔為人公正,心思縝密,又常年協助叔爺處理族中事務,對各家田畝人丁情況最是熟悉。
此事,我想全權交由守業叔負責。
具體如何將這兩項恩惠,公平合理地落實到咱家名下田產和丁口上,是直接抵扣,還是折算分配,由守業叔擬定細則,報與叔爺和族老過目後執行。
族中賬目,也需藉此機會,徹底釐清,日後由守業叔總攬。”
這番話,是當著所有族老的面,明確提升了秦守業在族務中的地位。
幾位族老交換了一下眼神,秦守業平日勤懇老實,鴨子生意也經營的不錯,又是族長之子,大家都看在眼裡,由他接手具體事務,無人異議,紛紛點頭。
“第二件,是立解元牌坊。按制,解元可於鄉里豎立牌坊,以彰榮耀,激勵後進。
我意,牌坊就立在村口,讓所有進出柳塘村的人都能看見。此事工程不小,需採購石料或巨木,聘請匠人。就請三叔公總領,發動族中青壯出力,各位族老共同督辦。所需銀錢,從我帶回的銀兩中支取。”
三叔公鬍子都翹了起來,連聲道:“我要讓十里八鄉都看看,咱們柳塘村出了真解元…”
秦浩然微笑聽著,待族老議論稍歇,才丟擲第三件事,也是今日會議的重點之一:“第三件,是舉辦舉人宴。中舉乃人生大喜,按例當設宴答謝師長、款待親朋、酬謝鄉鄰。
我決定,八日之後,在村中設宴。一來,時間上足夠準備。二來,也方便遠道的客人趕來。”
我的想法是,遍請四方,府城的座師、同年,縣裡的教諭、縣尊,左近有頭臉的鄉紳一個不落,都來吃酒!”
秦遠山有些咋舌:“浩然,這…這得擺多少桌?花費可不小啊……”
“大伯放心,費用我自有計較。關鍵是要辦得體面、熱鬧,不失禮數。今晚,我就著手撰寫請柬。
府城、縣城的請柬最為要緊,守業叔,府城送請柬就交給你。八日後開宴,時間緊迫,你明日一早,就隨護送我們回來的鏢局隊伍一起返回府城。”
又詢問各位族老:“關於這舉人宴,各位叔公還有什麼高見?儘管提出來,咱們一併商議。”
秦遠山是第一個點頭贊同的,他沒啥太多想法,只覺得侄子有出息了,辦大事,聽著就提氣。
其他幾位族老也紛紛附和,覺得理應如此,只是對具體採買、席面規格、人手分配等細節補充了些意見。
直到月上中天,會議才散。
秦浩然親自攙扶著三叔公,送他回家。月光如水,灑在寂靜的村道上,只聞秋蟲鳴叫。
路上,三叔公拄著柺杖,走得很慢,忽然嘆了口氣,低聲道:“浩然啊,今天…你做得很好。比我們這些老傢伙想的還要好。德昌沒看錯人,秦家…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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