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廩生見自己的詩作不僅得到稱讚,還有實惠可得,更留名於酒樓,頓時臉上有光,矜持地捋須笑道:“秦掌櫃客氣了,拙作能入法眼,榮幸之至。” 便提筆又認真謄抄一遍。
秦安禾小心接過墨寶,立刻交給候在門外的跑堂夥計。那夥計也是個機靈的,雙手捧著詩箋,快步走到二樓欄杆處,對著樓下大堂,用清晰嘹亮的聲音唱道:
“樓上有貴客張相公賜詩賀喜——!‘阜成新張柳塘春,玉盤擎出琥珀珍。解元妙手調鼎鼐,香透重簾引客頻。’——掌櫃特贈鴨票一張,以酬雅意!恭喜張相公!”
樓下大堂的食客們聽了,紛紛抬頭張望,有的叫好,有的議論。
文人重名,這等當眾揚名又得實惠的美事,立刻刺激了其他雅間裡的讀書人。
不多時,又有兩首賀詩被創作出來,跑堂夥計的唱詩聲此起彼伏,酒樓裡文氣與香氣交織,熱鬧非凡。
這番動靜,自然傳到了“聚賢”雅間。
周縣令捻鬚微笑,對秦浩然道:“浩然,你倒是會經營,這以詩換鴨,雅俗共賞,頗有趣味。”
秦浩然連忙起身,恭敬道:“縣尊大人見笑了。不過是些吸引人氣的小把戲,難登大雅之堂。真正能讓小店立足的,還是如大人這般貴客的賞識與提攜。
若非大人當日親臨柳塘村,焉有今日這番光景?大人之恩,晚輩與族人銘感五內。” 這話說得真誠,又恰到好處地捧了周縣令。
周縣令聽得舒坦,擺手笑道:“誒,是你自己有本事,本官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看看牆上自己送的賀聯,又看看眼前恭敬卻不諂媚的秦浩然,心中越發滿意。
他沉吟片刻,對隨侍的長隨道:“取筆墨來。”
秦浩然親自上前鋪紙研墨。
周縣令略一思索,提筆蘸墨,在鋪開的宣紙上寫下四個筋骨遒勁的大字:“味冠景陵”。
落款,題上了自己的官諱與日期。
“哇!縣尊大人親筆題字!” 雅間內響起低低的驚歎。
秦浩然更是深深一揖,聲音微顫:“縣尊墨寶,千金難求!此乃小店無上榮光!晚輩定當將其高懸正堂,日日省視,不敢有負大人期許!”
周縣令放下筆,笑道:“願你酒樓如其味,名副其實。”
雅間內頓時響起一片讚美之聲:“好!” “縣尊好書法!” “實至名歸!”
周縣令聽得心懷大暢,捻鬚微笑,這秦解元不僅才學好,為人處世也玲瓏剔透,甚是懂事。
這一番互動,將開業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秦安禾幾乎是小跑著進來,小心翼翼地將題字捧起,如捧圭臬。
準備明日便請最好的匠人臨摹放大,製成匾額替換門頭。
而縣尊題字、文人爭相留詩、烤鴨美味實惠的訊息,也如同長了翅膀,隨著酒足飯飽、心滿意足的賓客們,迅速傳遍了縣城的街頭巷尾。
秦守業、秦安禾、秦秋收等人忙得腳不沾地,卻個個精神亢奮。
秦浩然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處,看著樓下喧囂而有序的景象。
酒樓開業當日的盛況,在景陵縣城的市井圈層與文人雅士間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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