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喊,讓好幾個漢子都分了神,紛紛轉頭望來。
當看清是秦浩然時,隊伍裡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那中年武師眉頭一皺,厲聲喝道:“肅靜!練武之時,分什麼神!繼續!剛才那組動作,重做十遍!做不標準,再加十遍!”
眾漢子立刻噤聲,不敢再張望,重新凝神,隨著口令操練起來,只是動作似乎更加賣力了幾分,棍風更疾,呼喝更響,彷彿想在秦浩然面前展現一番。
秦浩然對那武師拱手致意,武師也抱拳還禮,態度不卑不亢。
秦浩然無意打擾他們訓練,便站在一旁靜靜觀看。
只見這十來人,雖然動作尚顯稚嫩,有些人的步伐還不夠穩,有些人的發力還不夠順暢,但那股認真勁頭,以及透出的紀律性,已遠非普通莊稼漢可比。
隨著同一個口令行動,彼此呼應。
約莫又練了半炷香時間,武師才喊停。
眾漢子如蒙大赦,紛紛放下木棍,活動著痠痛的臂膀。
不少人立刻圍攏到秦浩然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候起來。
“浩然,在書院可好?”
“這趟回來住多久?過了年再走?”
言語間透著鄉音的親暱。
秦浩然一一回應,他們的皮膚曬得更黑,是常年勞作和如今戶外練武的印記。
手掌上的老繭更厚,不僅有農具磨出的,還有棍棒磨出的新繭。
但眼神卻比記憶中更加明亮有神。
河娃咧嘴笑道:“浩然,看看我們練得咋樣?像不像那麼回事?”
拍拍胸膛,肌肉結實:“趙師傅說,再練半年,尋常三五個閒漢近不得身!”
秦浩然由衷讚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沒想到你們還有這一手。剛才我看那棍法,進退有度,攻防有序,不是花架子。”
水生搶著說,臉上帶著崇拜:“是趙師傅教得好!趙師傅可是在邊軍待過十年的,是真見過血的!他說咱們這破陣棍,就是軍中簡化來的,專打要害,實用!”
那位被稱作趙師傅的中年武師走了過來,對秦浩然抱拳:“在下趙鐵柱,受秦族長之聘,在貴村授些粗淺功夫。閣下便是秦舉人吧?久仰。”
秦浩然連忙還禮,姿態放得很低:“趙師傅客氣。晚輩秦浩然。師傅傳授武藝,強健鄉鄰體魄,守護鄉梓安寧,功德無量。方才觀諸位族人操練,法度嚴謹,師傅費心了。”
趙鐵柱見秦浩然言語謙和,毫無讀書人常見的矜持與疏離,臉色也緩和了些,道:“秦族長有遠見。如今世道表面太平,實則暗流不少。村裡又有了產業,難免招人眼紅。
練些武藝,既能防身護村,也能磨鍊心性,讓年輕人收收野性,懂點規矩。這些後生肯吃苦,是塊料子。就是底子薄,得慢慢打熬。”
正說著,遠處傳來悠長的鐘聲,那是族學休息的鐘聲。
趙鐵柱便對眾人道:“今日晨練到此。各自回去用飯,洗漱乾淨。辰時三刻,在此集合,練習刀盾配合。記住,帶刀盾,不得遲到!”
眾漢子轟然應諾,聲音整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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