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舉族科舉!》第347章 溫雅圍獵(1)

作者:夢回童歌·1個月前

秦浩然最後才引出這個話題:“楊山長…默許此事?”

程秉謙苦笑:“山長自有其難處。書院維持,修繕屋舍,購置書籍,供養貧寒學子,哪樣不需銀錢?鹽商們的捐助,是書院重要的財源之一。且他們做得頗為雅緻,以勵學為名,所考內容亦不離經義實務。”

秦浩然默然。

理想與現實,清流與濁流,在這座書院裡微妙地共存。

程秉謙忽然道:“秦兄,這些話,本不該與外人說。但我與秦兄頗為投緣,才講述此事。秦兄知曉便好,莫要深究,更莫要對外人言。”

秦浩然拱手:“多謝程兄坦言。我省得輕重。”

兩人又聊了幾句學問,便各自散去。

回頭看了一眼書院匾額,“資政”二字。

龐大的財富,被制度鎖死了直接的政治上升通道,卻並未商人甘心。

它們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採取了這種培養代理人,聯姻繫結,長期投資的迂迴戰術,為自己在權力的高牆上尋找縫隙。

今日書院中這些受資助的寒門學子,他日若有一二能身登甲榜,位列朝堂,誰又能說,他們身後沒有揚州鹽商的影子?他們筆下的奏章,心中的政見,又能有多少超脫於那無形的利益紐帶?

在資政書院盤桓數日,秦浩然雖以客居身份,行事低調,但其紮實的經義功底,清晰的邏輯思辨,以及在南京國子監和運河沿途積累的實務見識,仍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旁聽講學時的專注提問,藏書樓中與學子探討時的獨到見解,漸漸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嗅覺敏銳的鹽商子弟。

一場關於“開源與節流孰為治國先務”的定期講會,成為了秦浩然學識的一次小範圍亮相。

這本是書院內部分學子與講師的小型辯論,秦浩然作為客人本只安靜聆聽。

當辯論陷入引經據典的僵局,一位講師無意含笑問道:“秦生自南京而來,沿途見聞廣博,不知對此題可有高見?”

秦浩然起身拱手,先從《論語》“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和《大學》“生財有大道”破題,闡明“開源”乃富民強國之本。

隨即,並未空談道理,而是結合北上所見:“晚生沿運河北上,見漕船蔽江,關閘林立,此乃開源之動脈。然沿途亦見,漕糧轉運,耗米折銀,層層加碼。

鈔關查驗,吏役索需,名目繁多。此等損耗,若不能節之,則開源之利,十成恐不足五六成入國庫、惠黎民。故開源如浚泉,節流如固堤,二者不可偏廢。

就當前急務而言,疏通開源之河道,清除其中梗阻虛耗,使財富得以順暢生髮集聚,或比空言省儉更為切要。”

這番論述,既有經典依據,又緊密聯絡漕運實際,點出了清耗這一關鍵,分寸拿捏得當,並未過分抨擊時弊,顯得既有見識又不失穩重。

幾位講師眼中露出讚許,連端坐上首的楊山長也微微頷首。

那些鹽商子弟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們常年浸淫鹽漕實務,自然聽得出這番論述背後的分量,這絕非死讀書的迂腐書生能言。

辯論會後,之前對他保持禮貌但距離的鹽商子弟們,態度驟然升溫,如春冰化水,自然流淌而來。

首先是一位姓鄭的學子,其父乃兩淮鹽商中頗有實力的綱商。

鄭學子在藏書樓故意偶遇秦浩然,熱情地探討起方才辯論中的細節,言語間對秦浩然清耗固本的觀點大為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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