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的指尖劃過圖上那些連線城鎮的細線:“路,也不只是距離。普通人計算幾天能走到。但有心人會看,這是情報傳遞的速度,是兵馬調動的極限。
如果某處發生民變,最近的駐軍幾日能趕到彈壓?如果北方邊境告急,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幾日能呈遞到皇帝御案前?這些關乎生死存亡的資訊,就隱藏在這些道路的曲直、寬窄、是否通達之中。”
一番深入淺出的講解,如同在秦禾旺三人面前打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
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和密密麻麻的小字裡,竟然藏著如此深邃的學問,關聯著財富、權力、軍事、民生乃至國運。
這遠比他們跑鏢時簡單辨識方向要複雜、也重要得多。
“所以,看地圖,不僅要看地理,更要試著去看地理如何影響人事,去看其中蘊含的利害。
我們北上這一路,經過的每一個碼頭、城鎮,都不是孤立的點。把它們放在這張圖上,聯絡前後左右,你們或許能看到更多東西。”
船行四日,平穩地抵達了此行的下一站。淮安府。
如果說揚州是商業與文化的奢華盛宴,那麼淮安則更像是帝國行政與物流的樞紐。
這裡是漕運總督衙門的所在地,總理南方諸省漕糧徵收,轉運北上的核心節點。
漕船的巨大身影在這裡比比皆是,扛運米袋的力夫號子聲震天響,稅關胥吏的呼喝聲不絕於耳。
秦浩然在碼頭附近找了一家客棧安頓。
掌櫃是個熱情爽快的中年漢子,辦事麻利,很快幫他們辦好了入住。
安頓好行李,略作洗漱,秦浩然便帶著秦禾旺上街,既為熟悉環境,也存了觀察之意。
淮安城街道比揚州寬闊,但行人神色似乎更匆忙,商鋪也多與船具,糧行,腳力,客棧相關,顯出其漕運轉運基地的特色。
正走著,忽聽前方府衙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鑼響和嘈雜的人聲。
只見一隊手持水火棍的兵丁,押著幾個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人從漕運總督衙門的側門出來。
那幾人雖穿著低階吏員的服飾,但此刻官帽不見,面如死灰,如同待宰的羔羊。
為首的兵丁一邊敲鑼,一邊高聲宣喝:
“漕運總督衙門令:書辦王蘇安、李航運,勾結奸商,盜賣漕糧,證據確鑿,依律革職,枷號示眾!以儆效尤!”
人群迅速圍攏過去,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秦浩然站在人群外圍,耳中飄來幾句低語:
“又抓了……今年第幾起了?”
“漕糧這塊肥肉,誰不想啃一口?抓不完的。”
“聽說這次是上面查得緊,扔出幾個小蝦米頂罪……”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秦浩然心中凜然。
淮安的水,果看來不比揚州更淺。
。行進下則規的定固對相在是究終,雜複然雖戲遊富財的商鹽州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