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官惟賢才,協於克一”。注:“《尚書?周官》”。
秦浩然的目光在這八個字上停留良久。
“任官惟賢才”任用人只選賢能之才。
“協於克一”協調眾官,使其同心協力,成就大治。
此題可謂直擊科舉制度的本質,選拔賢才,共治天下。
看似簡單,實則包羅永珍:何謂賢才?如何選拔?如何任用?如何協調?賢才與德行的關係,才能與操守的平衡,個人與集體的協調……
這道題,秦浩然可以寫得極其出彩。
因為秦浩然不僅是經生,更有前世的見識,對官僚制度、人才選拔、組織管理有著超越時代的理解。
結合歷代選官制度的得失,提出既符合經義又不乏新意的見解。但也要謹慎。
不能太過超前,不能觸及時弊太深,要在祖宗成法的框架內,寫出深意,寫出高度。
秦浩然將題紙仔細鋪平,用鎮紙壓好四角。
墨字清晰,筆劃端莊,是標準的館閣體。
向第一題:“無怠無荒,四夷來王”。
“臣聞:帝王之治天下也,勤於內者必安於外,修於近者必服於遠……”
小楷工整,墨色勻停,一行行字在紙上漸次展開。
第一題破題、承題、起講、入手……一路寫來,順暢自然。
從“無怠無荒”引申到君主的勤政修德,從“四夷來王”闡發出懷柔遠人的王道思想,最後歸結到“內聖外王”的治國理想。既有經義支撐,又有歷史佐證,條理清晰,層層深入。
寫完第一題,他停筆稍歇,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喝了一小口水,含了一小塊紅糖。甜意在舌尖化開,精神為之一振。
陽光慢慢移動,從門洞左側移到正中。遠處傳來號軍的提醒聲:“午時將至,各生準備用飯—”
秦浩然這才驚覺,放下筆,從考籃中取出一個芝麻燒餅,就著清水慢慢吃著。
餅有些乾硬,但耐飢。
咀嚼時,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題紙上,腦中已在構思下一題的脈絡。
飯畢,略作休息,繼續動筆。
下午的陽光溫暖了許多,號舍內不再那麼寒冷。
秦浩然解開棉袍最上面的扣子,讓呼吸更順暢些。
四道《尚書》題。
秦浩然決定先寫相對簡單的三題,把任官惟賢才留在最後,那時手也熱了,思路也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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