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舉族科舉!》第722章 首犯告破(2)

作者:夢回童歌·1個月前

新任鹽運同知帶人啟封批驗所庫房,取出歷年掣鹽底簿,與窩本、灶戶產鹽冊三方對勘。

大量記錄對不上號,賬面上登記放行的鹽貨遠少於灶戶產出,差額盡數流入私販渠道。

簿冊中頻繁出現塗改、挖補痕跡,對應時日正是舊運司、判官收受賄賂、私自放行私鹽的日子。

人證、口供、三層文書證據全部齊備,終於輪到收審拘押的一眾舊鹽官。

行轅大堂,京兵持刀列立兩側,秦浩然端坐巡撫正位,神色平淡無波,不見殺伐戾氣,卻自帶覆壓全場的廟堂威嚴。

新任巡鹽御史趙秉忠手持律條卷宗立在左側,轉運使李寅實立於右側,掌核贓銀、清點家產、釐定鹽規。

最先撐不住的,是兩淮鹽運司判官張承業。

位階不高,卻常年分管鹽場稽察、鹽引發放,是官商勾連的直接中間人。

連日禁足,他日夜惶恐,深知自己夾在主官與總商之間,罪責不輕,卻又遠非首惡。

不等傳訊審問,張承業突然踉蹌出列,聲音顫抖:“中丞、御史大人!下官願吐實情!往年鹽課虧空、浮引私售、規禮收受,皆為前任轉運使與三名頂級總商私定章程,下官位卑言輕,皆是被迫依從!”

求生心切,全然不顧昔日同僚情分,抬手直指堂上舊運司一眾主官,將每年冰敬、炭敬、節禮的定額,官商分潤的比例、私開浮引的時間、篡改批驗卷宗的手段,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為求輕罰,甚至供出數筆主官私下隱匿、未曾分潤給下級的鉅額贓銀。

堂上一眾舊官瞬間臉色鐵青,紛紛出聲呵斥。

不等話音落地,兩旁京兵已然撲上,扯下官員的衣襬揉成團,狠狠塞進各人口中,隨即將人反剪雙臂,繩捆索綁,拖至堂角跪定。

張承業心知賭上了全部仕途,抬頭懇切叩首:“下官雖有失察之罪,卻從未主動索賄、貪墨課銀,歷年陋規皆沿舊例!今日據實檢舉,只求大人寬宥!”

依律法,從犯自首、檢舉首惡者,免罪降調、不追贓、不擬刑。

此人怯懦趨利,雖品行不堪,卻能撕開舊官場最後的遮掩,是結案的關鍵棋子。

秦浩然命書吏逐條錄下供詞,大越律例載明,共犯之中脅從自首、揭發首惡者,可減等寬宥,免擬實刑、從輕改調,免於全數追徵贓銀。

此人天性趨利怯懦,品行本不足取,卻能撬開兩淮鹽務層層遮瞞,是徹底審結全案的關鍵。

秦浩然令堂下書吏逐條詳錄供詞,核對律條完畢,當庭宣示暫行處置之令:張承業既有戴罪檢舉之功,暫且免其收監待審。

即刻停去鹽運判官本職,撤出兩淮鹽務差事,暫押聽候奏旨定奪。

本院即日備齊案卷、供詞上疏,為其陳情,擬請朝廷革去其鹽運判官職銜,降秩改調西南邊遠州縣閒散佐貳,永世不許再授鹽務相關差使,一併懇請聖恩免其追贓、不坐刑獄。

一番處置宣告完畢,張承業渾身脫力癱坐於地,心中長長鬆了一口氣。

縱使丟了油水豐厚的鹽運美差,將來還要遠赴荒遠之地任職,可至少保全了自身性命,也不至於牽累宗族顏面盡失。

有了第一個告密者,人心徹底潰散。

隨後數名鹽場副大使、批驗所副吏紛紛效仿,爭相檢舉上官罪責,互相洗脫己身過錯。

這批底層佐雜官員,皆為被動隨流,未曾主謀貪腐,最終統一處置。

全數調離兩淮,降秩改任,記過存檔,永不復用為鹽務官吏,無一人獲罪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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