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六部勳貴的往來中,秦浩然逐漸看清了一件事。、
應天府雖然名為南都,六部俱全、勳貴雲集,可實際上不過是一個被京師遺忘的舊都。
權力在這裡是虛的,利益在這裡是實的。
要想盤活應天的經濟,必須抬高應天的商貿中心地位,倒逼周邊府縣的資源嚮應天集中。
這是秦浩然對著輿圖反覆推演後得出的結論,應天有長江之利、運河之便、江南之富,唯獨缺一個真正的大宗集散中心。
一旦把這個缺口補上,整個南直隸的經濟命脈都會向這裡匯聚。
有了這個判斷,秦浩然便開始佈局。
方案很簡單:用土地開發帶動商貿,用商貿帶動人流,用人流帶動消費,用消費帶動稅收。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那片荒蕪了十幾年的沿江灘塗。
這麼大的工程,單靠他一個人推不動。
必須讓該拿好處的人拿到好處,讓該配合的人願意配合。
在書房裡反覆權衡了幾天,最終擬出了一份分潤方案。
內廷三成、撫署二成、應天工部和戶部二成、北京朝廷三成。合計十成,四方分利。
這份方案的妙處在於,沒有任何一方能獨吞大利,也沒有任何一方願意出面發難。
內廷拿了錢,自然不會反對。應天部司拿了錢,便會配合辦事。北京朝廷拿了錢,便不會追究他“擅自動土”。
撫署自己留了兩成,足夠維持運作和週轉。四方各有所得,利益均沾,誰想站出來彈劾,首先得問問自己那份銀子還要不要。
秦浩然把這份方案寫成密摺,透過快馬遞送京師。
天奉帝御覽之後,只批了四個字:“依卿所奏。”
徐啟那邊也傳回口信:“放手去做,朝中無人會攔。”
有了這兩道護身符,秦浩然便正式開始了他的佈局。
首先做的,是重新規劃應天府的商貿格局。
讓人在龍潭碼頭附近劃出一片新的商業區,引導米行、木行、洋貨商行全部集中於此,打造江南唯一的大宗商品集散中心。
蘇、松、常、鎮、安慶、池州的商販,採購大宗貨物只能來應天。
周邊府縣的小額商鋪淪為分銷末梢,商貿利潤嚮應天集中,一年之內便吸引了數百家商戶入駐。
第二步,是擴建龍潭官倉。上了奏疏,請求將南直隸大半漕糧先運至應天囤儲,再分批轉運北京。
這樣一來,漕運相關的搬運、包裝、經紀產業全部落地應天,帶動了上萬人的就業和消費。
碼頭上的縴夫、倉庫裡的搬運工、街邊的飯鋪和茶攤,都因為這批漕糧的週轉而活絡起來。
第三步,是依託應天國子監和六部舊衙的存量資源,修繕城內的酒樓、會館、園林,吸引江南士子、官員、富商常年旅居消費。
周邊府縣的富裕階層前來置宅、遊玩、採買,民間財富持續流入城內,一條街上的綢緞莊三個月內換了四任掌櫃,每一任都比上一任生意做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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