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在朝堂上爭不過,就想借江南鄉紳和致仕老臣的勢來壓朝廷,這在齊泰眼裡叫民意,叫法不責眾。”
“可在皇爺爺眼裡,這就是江南文臣集團和地方豪族沆瀣一氣,集體向皇權逼宮!”
屋內安靜了一瞬,只有炭盆裡偶爾爆出一兩聲輕響。
老狗站在一旁聽的直搓手,脖子興奮的往前探了探。
“三爺,您的意思是,皇上不僅不會順著他們的意放太孫出來,還會直接對這幫江南鄉紳下死手?”
“用不著咱們拔刀,只要那份聯名摺子遞進乾清宮,皇爺爺自己就會讓錦衣衛把這些鄉紳的底細查個底朝天。”
朱允熥走回桌邊,夾起齊泰寫的那封密信在火盆上方晃了晃,卻沒有鬆手。
“陳瑄致仕回了蘇州老家,家裡那幾萬畝良田是怎麼來的,每年又交了多少稅?鄭永昌在揚州倒賣私鹽,以前有黃子澄和韓克忠在朝裡替他遮掩,現在誰還保的住他?”
“平時他們縮在江南老家當土皇帝,皇爺爺顧忌著江南穩定,懶的一個個去翻舊賬。現在他們自己排著隊把脖子伸過來簽名畫押,這份聯名摺子,就是他們自己親筆寫的催命符!”
徐妙錦看著手裡的名單,後背泛起了一陣涼意。
她原本以為朱允熥讓張珽去接近齊泰,只是為了盯死兵部那兩口木箱子的去向。
沒想到此人連齊泰絕境之下的反撲都算計的死死的,順手就要藉著齊泰這把破刀,把江南文官集團在地方上的根基和財路連根刨斷。
“那這封信……”
徐妙錦舉了舉手裡的字條。
“真讓張珽派人送去江南?”
“送,怎麼不送。”
朱允熥把密信重新塞回信封,遞給旁邊的老狗。
“不僅要送,你還要去給張珽傳個話,讓他全力配合齊泰,務必把這次聯名上書的聲勢鬧到最大。”
老狗雙手接過信封,咧嘴笑出一口黃牙。
“三爺放心,奴婢明白,這就讓張珽那老小子多跑幾趟,把火點起來!”
“光靠張珽一個人跑腿太慢了,齊泰只有三天時間應付藍玉的查賬,他等不起。”
朱允熥敲擊著桌面,直接下了死令。
“你從底下挑十幾個機靈的弟兄,換上體面的行頭,扮成張府的家丁和江南來的書辦,動用咱們丐幫的快船,連夜幫張珽把信往蘇州、松江、常州、揚州四個府送。”
“告訴張珽,這差事要是辦砸了,漏掉一個江南大戶,我就把他當年在蘇州強佔族人田產、逼死人命的卷宗直接擺到皇爺爺案頭!”
“最好把江南所有有頭有臉、家裡有萬畝良田的鄉紳大族全拉進這份摺子裡。籤的名字越多,張大人將來的功勞就越大!”
老狗把信封往懷裡死死一揣,痛快的應了一聲。
“得嘞!奴婢這就去辦,保管三天之內,讓江南那幫老太爺們全把紅手印按在摺子上,一個都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