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總低著頭，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句嘴都不敢頂。
當初是他力主不給長遠籤戰略性訂單合同，聽說長遠跟比壓迪合作後，更是故意壓著長遠的訂單優先順序，是他拍板說小批次訂單不用上心，也是他帶頭嘲諷長遠的“低配手機”上不了檯面。
現在鐵證如山擺在眼前，他半句話都辯解不了。
他心裡也清楚得很，別看自己和王總只差一級，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王總是福康士的元老，手裡還握著股份，自己不過是個打工的，還是王總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哪裡敢有半分反駁。
只能連連賠著不是：“抱歉王總，是我疏忽了，我這就去辦。”
王總見他還磨磨唧唧站在原地，火氣更盛，吼道：“去啊！你是豬腦子嗎？還在這兒杵著幹什麼？立刻去調！把長遠的訂單優先順序提到A級。”
“把二廠那條剛校準完的高精度S線騰出來給他們用，質檢崗加派兩個資深工程師，全流程按旗艦機型標準走。”
“人手不夠就從其他非核心訂單裡抽，五天之內，我要看到首批完整量產機下線，良率不能低於比壓迪那邊的水平。還有，想辦法給人家賠禮道歉，彌補之前的怠慢！這點事還要我教你？”
“好的好的，王總，我這就去。”王副總如蒙大赦，轉身幾乎是小跑著出了辦公室。
到了生產廠區，王副總一刻都沒耽誤，立刻召集產線、質檢、行政各部門的負責人開會，一連串指令下去：長遠手機的生產排班提到高優先順序，產線資源優先傾斜；
食堂給長遠駐廠團隊單獨提餐標，打菜不準剋扣；廠區裡所有管理人員，見到長遠的人必須主動打招呼，不準擺半分架子。
他心裡門兒清，現在可不是擺架子的時候，能不能挽回這個大客戶，就看這陣子的表現了。
這一番調整，長遠駐廠的工程師們最先感受到了變化。
中午去食堂吃飯，打菜的師傅一反之前敷衍的樣子，勺子舀得滿滿當當，還笑著問夠不夠；路上碰到福康士的中層主管，老遠就主動點頭微笑打招呼，客氣得不行。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太陽怎麼打西邊出來了？
到了下午，更離譜的來了。
王副總居然親自跑到車間工位來慰問，臉上堆著笑，語氣溫和得不行：
“各位工程師辛苦了，吃住還習慣嗎？在福康士有任何困難隨時找我，千萬別客氣。你們長遠手機做得真是出色，回頭見到你們段總，替我帶個好。”
一頓噓寒問暖，把長遠的駐廠工程師們都給搞懵了，一個個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等王副總走了，眾人湊到休息間，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一個資深工程師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還用說？肯定是試過咱們的手機，知道厲害了，才想著過來挽回。”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我看也是。前幾天什麼德行？咱們去對接產線排期，推三阻四的；”
“食堂打菜都比別人少半勺，那些領導什麼時候正眼看過咱們？現在知道咱們產品能打了，就過來噓寒問暖了，早幹嘛去了？”
有人點頭附和：“就是。我有同事在比壓迪駐場，人家那邊好吃好喝伺候著，工作對接也順暢，領導見了都客客氣氣的，哪像咱們在這兒，前陣子連個產線組長都敢給咱們臉色看。”
“現在知道討好我們這些小嘍囉有什麼用？”另一個人撇撇嘴，一臉不屑，“晚了！當初擺那麼大的架子，現在說補就補？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也有人想得更深一層，叼著煙說道：“其實吧，他們也未必是白忙活。你們想啊，要是咱們手機真爆火了，光靠比壓迪那點產能肯定吃不下，到時候總得往外分訂單。”
“比壓迪那邊要是想保咱們的量，就得推掉其他小客戶的訂單，多一個代工廠也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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