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聰看著她的側臉。陽光把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了一小片陰影，她說話的時候手指比劃著路線圖，像在排程室裡安排車輛一樣自然。
“林薇。”
“嗯？”
“你三年前要是也這麼能打——”
“三年前我懶得打。”她收回手，“現在有人值得我打。”
她說“有人”的時候沒有看他，但李少聰知道那個人是他。他站在碎石地上，新夾克的袖口沾了機油，但他沒去擦。
老陳從棚子裡出來了：“報備完了。平臺那邊回了條自動確認，記錄已存檔。”
“行。”李少聰拍掉手上的灰，“那我們走了。你這邊繼續盯著王宏林的車，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老陳搓著手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五菱宏光倒出去的時候忽然喊了一句：“李師傅，你以後要是開維修店，我來給你打工。”
李少聰從車窗裡伸出頭：“我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還開店。”
“總會開的。你這手藝不開店可惜了。”
五菱宏光拐上大路的時候林薇靠在副駕駛上，窗外的風把她的碎髮吹到臉上。她伸手撥開，忽然說：“老陳說的對。”
“什麼？”
“你確實該開店。”
“沒錢。”
“先攢。等觀察期過了，冷鏈標單恢復了，你的信用分拉回來，收入穩了就開始攢。”
李少聰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面的路。開店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過，但他知道開店需要場地、裝置、人員，起步至少十萬。他現在連換車的錢都拿得艱難。
“再說吧。”他說。
“你別再說吧。你說“再說吧”的事最後都不了了之。”
“那我說什麼？”
“說“好，我記住了，以後攢錢開店”。”
李少聰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認真，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像一面小旗子。他把目光挪迴路上，嘴角動了動。
“好。我記住了。以後攢錢開店。”
“這還差不多。”
車拐進老城區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巷子裡飄著炒菜的香味。他們上樓的時候林薇掏鑰匙開門，李少聰站在後面忽然開口：“開店的話，店名你來起。”
“為什麼？”
“你起名好聽。”
“你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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