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聰坐直了身體，伸手在她頭髮上揉了一下。林薇偏頭躲開，罵了句“手上有油”，但沒真的生氣。
“王宏林這個投訴信遞上去之後，”李少聰說，“如果他沒成，那就是最後一口氣也斷了。”
“斷了之後呢？”
“之後他要麼破產轉行，要麼——”
“要麼最後一搏，直接衝我們來。”
李少聰點點頭。他和林薇同時沉默了幾秒，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著，那封投訴信的電子版還掛在上面。
“如果衝我們來，”林薇說，“他會用什麼？”
“他手裡已經沒牌了。投訴是最後的體面活法，體面活法行不通，就只能玩陰的。”
“怎麼玩？”
李少聰想了想：“我明天去老陳那邊再查查他剩下的幾輛車。如果他動不了我們的證據，就只能動我們的人。”
“動我們的人？”
“找人來車間搗亂，或者——”他看了林薇一眼，“找人在你排程上班的路上堵你。”
林薇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那我明天開始上下班走大路，不抄巷子。你那邊也注意點，修車間晚上鎖好門。”
“知道。”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夜越來越深，巷子裡的麻將聲漸漸散了，偶爾有一輛電動車經過，車燈的光劃過天花板又消失。
李少聰站起來說去倒水，走到廚房的時候回頭看了林薇一眼。她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茶几上那疊檔案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薇。”
“嗯？”
“如果我開店了，就僱你當財務。”
她抬起頭看他，笑了：“你會不會記賬？”
“不會。所以僱你。”
“行。我當財務，你當技工。店名我想好了。”
“叫什麼？”
“冷風熱湯。”
李少聰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門口。冷風熱湯，她的微信名。他把這四個字在舌尖上轉了一圈，覺得比任何維修店的招牌都好。
“就這個。”
林薇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進臥室之前回頭說了句：“睡覺。明天還要盯王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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