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家歇了三天就坐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她單手把李少聰攔在門口,說:“你今天送我去排程室。”
“你石膏還沒拆。”
“我左手不能動,右手能打字。排程工作又不用搬東西。”
“你額頭上的紗布剛換成創可貼——”
“創可貼比紗布方便。快點,別磨嘰。”
李少聰看了她十秒鐘,最後嘆了口氣去拿車鑰匙。五菱宏光開到排程室樓下的時候,林薇單手解安全帶解了半天,最後還是他彎腰幫她按開的。
“你下班我來接。”他說。
“你今天有幾個單?”
“兩個。六點前能完。”
“六點來接。”
她推門下車,石膏上的“冷鏈冠軍專座”五個字在晨光裡招搖過市。門口同事看見都盯著她胳膊笑,她頭也不回地大步往裡走,馬尾辮甩得像個旗杆。
李少聰在車裡看了她完全走進樓裡才發動車。修車間今天兩個普通單,他幹得比平時慢,因為腦子裡老在想她一個人用右手打字會不會把手機摔了。中間給她發了條訊息“還好嗎”,她回了個“好得很,別煩我”。
下午五點半他收完工就開車去排程室樓下等著。等了二十分鐘林薇才出來,左手石膏上面多了好幾行新字——同事拿不同顏色的筆籤的名,紅藍黑排了一溜。
“你這石膏成簽名牆了。”
“劉姐籤的、周師傅籤的、還有個不認識的客戶也簽了。”她低頭數,“七個名字。”
“我的呢?”
“你的在最下面。”
李少聰低頭看,那行“冷鏈冠軍專座”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小字,筆跡不一樣,寫著“修車的人”。
“誰寫的?”
“我讓劉姐加上去的。”林薇上了車關門,“怕別人不知道這是誰的胳膊。”
李少聰握著方向盤沒動,後視鏡裡看見她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笑又出現了。他發動車的時候手有點飄,方向盤打大了,車身擦著路沿石柺了出去。
“你開車能不能看路?”
“能。”
回到家林薇單手做了個西紅柿蛋湯——左手不能動,她用右手拿菜刀切西紅柿切得歪歪扭扭,刀工慘不忍睹,但湯的味道還行。李少聰把剩下的菜熱了熱,兩個人坐在摺疊桌前吃飯。
“六天了。”林薇說。
“什麼六天?”
“距離你許可權恢復還有六天,我拆石膏也還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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