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不能現在說？”
“週一再說。”
林薇看了他一眼，沒追問。她太瞭解他了，他提前說“週一有話說”的時候，那件事他一定想了很久，而且大機率跟“以後”有關。
吃完飯他洗碗，她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水聲嘩嘩響著，他透過廚房門看見她側躺的輪廓，石膏擱在靠枕上，右手拇指在螢幕上慢慢滑。客廳燈暖黃，照得她頭髮邊緣泛著一圈柔和的光。
他洗碗的動作慢了下來。泡沫堆滿了水池，他站在那兒看了她好一會兒，直到水龍頭的水溢位來流到檯面上才回過神。
“你在想什麼？”林薇頭也不抬地問。
“沒想什麼。”
“你洗碗超過十分鐘了，三個碗你洗了十二分鐘。”
李少聰關掉水龍頭，擦乾手走出來。他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枕的距離。
“我在想週一說什麼。”
“現在說也行。”
“現在說不出來。”
林薇把手機放下，側過身面對他。石膏支稜在中間，她調整了一下位置。“那你週一再說。但你提前說了“有話說”，我這幾天都會想。”
“那你先別想。”
“你讓我不想就不想？”
李少聰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右手裡握著的手機抽走放在茶几上。她空出來的手愣了一下，然後被他整個握住了。
“現在想嗎？”他問。
“想什麼？”
“我在想——”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拇指摩挲著她的指節，“週一許可權恢復了，改造潮來了，我接單會忙起來。你拆了石膏也要回排程崗。兩個人都會忙。”
“然後呢？”
“然後我想說，”他看著她，“不管多忙，每天晚上一起吃飯。能趕上就趕上，趕不上就留飯。這個事不能斷。”
林薇眨了眨眼。她在等他說出什麼大計劃，開店、結婚、換房，結果他說的是“每天一起吃晚飯”。
“就這個？”她問。
“就這個。”
“你醞釀了這麼久就這個？”
“這個對我來說很大。”
林薇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出來。笑得額頭上的創可貼都被牽動了一下，她“嘶”了一聲捂住傷口。
“行。每天一起吃晚飯。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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