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南昌降溫了。早晨七點，李少聰和林薇在醫院骨科門口等著拆石膏。
診室還沒開門，走廊裡零星幾個病人坐著。林薇靠在牆上，石膏吊在胸前，上面簽名牆已經從七個增加到十一個。她昨晚又讓李少聰加了一行，寫著“補溫人”，因為他說過發泡層是給車廂補溫的。
“緊張嗎？”李少聰問。
“拆個石膏有什麼緊張的。”
“拆了之後手臂要復健。”
“那就復健。”
她嘴上說得輕鬆，但李少聰看見她用右手反覆捏著石膏邊緣的繃帶。他伸手覆住她右手，她安靜下來了。
八點診室開門。醫生用電鋸沿著石膏邊緣切開的時候噪聲很大，林薇偏了一下頭但沒躲。石膏分成兩半脫落下來，她左臂露出來的時候李少聰看見小臂明顯細了一圈，皮膚髮白，肌肉萎縮了一點。
“恢復得不錯。”醫生捏了捏她的手臂關節，“骨折線癒合了，但肌肉力量要慢慢練。先別提重物，每天做握拳和伸展動作。”
林薇活動了一下左腕，關節咔咔響了兩聲。她慢慢轉動手臂，動作像生鏽的門軸。
“能開車嗎？”她問。
“再等兩週。”
“那不開。”
走出醫院的時候她把外套拉鍊拉好，左臂垂在身側，習慣性想抬起來又放下了。李少聰走在她右邊，隔了半步的距離，她每次步子不穩的時候他就微微傾過去讓她靠。
“你今天許可權恢復。”她說。
“嗯。平臺九點開放標單通道。”
“那你去接單，我回家。”
“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再折回去，九點趕不上。”
李少聰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想了想。五菱宏光停在馬路對面，車身上落了層薄薄的霜。他掏出車鑰匙遞給她。
“你開車回去。我打車去修車間。”
“我左手還不能——”
“右手能開自動擋。你慢慢開回去就行，二十分鐘的路。”
林薇看了他手裡的鑰匙一眼，沒接。“你打車不花錢？”
“今天第一單冷鏈標單賺的錢夠打一個月車。”
“那你把車開走。我自己打車回去。”
李少聰看著她。她左臂垂著不自然的樣子讓他邁不動步子。但她說得對，九點之前他得趕到修車間接標單。
“好。你到家給我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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