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整，李少聰提著買好的青菜站在自家廚房裡。
林薇坐在客廳沙發上監督他。她左臂垂著，右手拿著手機錄影，鏡頭對準灶臺。
“開始了。全程記錄，看你炒的青菜出鍋是什麼顏色。”
李少聰繫上圍裙。洗菜、切菜、熱油、下鍋。鍋鏟翻動的節奏他在手機上看教學影片練過兩天，但實操起來油濺得比影片裡猛得多。他往後退了半步繼續翻炒。
“火小一點。”林薇在客廳喊。
他把火調小了。菜葉在鍋裡慢慢軟塌下來，顏色從翠綠變成深綠。他加了鹽翻了翻，關火裝盤。
端著盤子出來的時候林薇舉著手機拍了個特寫。然後她把手機放下，湊近了看那盤菜。
“顏色對了。”她評價道，“嘗一口。”
李少聰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熟了。鹹淡剛好。他嚥下去的時候忽然有點想笑，為了炒熟一盤青菜他看了五個教學影片，比看維修手冊還認真。
“過關了。”林薇把手機收起來，“坐下吃飯。”
今天的晚飯多了一道他炒的青菜，一道她單手做的蒸魚，一碗湯。兩個人的飯桌比平時安靜，但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都憋著話。
吃到一半的時候李少聰放下筷子。
“林薇，我週一說的那個事——”
“嗯。”
“我那天說每天一起吃飯。但還有一半沒說。”
林薇把筷子橫在碗上，看著他。
“我想把修車間盤下來。”他說。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水龍頭還在滴水，滴答滴答的。
“你老闆的修車間？”她問。
“他之前在群裡說過想轉手，嫌這邊客流少，想做市區生意。我算過了，盤下來加裝置改造，一共八萬。我現在手頭有兩萬，貸款六萬，分兩年還。”
“貸款？”
“六萬兩年，月供兩千五。我恢復冷鏈標單之後月收入保守估計一萬出頭，還完貸款加房租水電還能剩五千。夠我們過日子。”
林薇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盤青菜上，像是怕她拒絕一樣不敢直視她。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算的？”
“被黃牌警告那周。”
“那都快兩個月了。”
“嗯。算了好久。”
林薇把盤子裡的蒸魚夾了一塊放進他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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