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叔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伸出手指著劉晨的鼻子,手指頭都在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周楠抱著周振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周振被李叔剛才那一嗓子嚇得小臉發白,緊緊縮在孃親懷裡,小手死死抓著周楠的衣襟。
李叔的目光忽然轉向了周楠。
他的眼神複雜極了,有憤怒,有不甘,有失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明的意味。他盯著周楠看了足足有三秒鐘,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答案來。
周楠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李叔收回目光,猛地一甩袖子。
“好!好!你劉晨有種!”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頭也沒回,轉身就走。胖墩墩的背影在巷子裡一顛一顛的,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
二狗子見李叔走了,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衝劉晨做了個鬼臉,跟了上去。
院子裡只剩下劉晨一家三口。
劉晨站在院門口,看著李叔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著。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事,算是把李叔徹底得罪了。這個島上唯一的收購點老闆,以後怕是不會再收他家的貨了。
可那又怎樣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能趕海、能釣魚、能開船、能談生意。他腦子裡還有一張海圖,能精準定位海貨的位置。鎮上有劉經理這個大客戶,價格公道、銷路穩定。就算李叔不收他的貨,他劉晨也照樣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晨晨”周楠走上前,聲音裡帶著擔憂,“李叔他不會...”
“沒事。”劉晨擺擺手,臉上的表情鬆弛下來,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大不了以後貨不賣給李叔了。自己也不是賣不掉。有船、有網,還有劉經理那條線,咱們怕什麼?”
他伸手摟過周楠的肩膀,又捏了捏周振的小臉:“進屋吧,折騰一天了,弄點吃的,早點歇著。”
周楠點點頭,抱著周振進了院子。
劉晨跟在後面,順手帶上了院門。門板“吱呀”一聲合上,把外面的世界隔絕在外。
他沒有注意到
院門外,巷子的拐角處,李叔的身影並沒有走遠。他站在陰影裡,透過院門的縫隙,死死盯著劉晨的背影。那雙綠豆眼裡,先前的憤怒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算計的光芒。
“劉晨,周楠”他低聲唸叨著這兩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咱們走著瞧。”
他轉身,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院子裡,劉晨坐在石凳上,掏出那沓錢,又數了一遍。周楠在灶房裡生火做飯,周振蹲在旁邊看螞蟻搬家。
一切看起來風平浪靜。
可劉晨的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李叔臨走時那個眼神,那句“走著瞧”,像是一根刺,紮在了他心裡。
他搖了搖頭,把雜念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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